刚才还气势如虹的教廷攻势,瞬间被打断了脊梁。
那些狂热的信徒发现,自己的攻击打在这些黑甲骑士身上,只溅起一串火花;而对方的反击,却能轻易地收割他们的灵魂。
一名矮人战士刚刚被击倒在地,眼看就要被敌人的长矛刺穿。
唰!
一道黑影闪过。那名敌人的脑袋飞了出去。
一名渎神骑士站在那个矮人面前,随手甩掉剑上的血迹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,就再次冲向了下一个目标。
那个矮人愣了一下,随即从地上爬起来,捡起斧头,对着那个背影吼了一声:“谢了!兄弟!”
这种场景在战场的各处上演。
矮人负责抗线,吸引火力,构筑阵地;渎神骑士负责游走,突袭,定点清除高威胁目标。
一静一动,一守一攻。
这两种风格截然不同、甚至在审美上完全对立的军队,竟然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化学反应。
博尔站在一块岩石上,看着这一幕,手中的战锤不知不觉垂了下来。
他看到马库斯像切菜一样杀穿了敌人的一个百人队;他看到那些平日里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触手怪物,此刻却在拼死保护他的族人。
“这帮没卵蛋的怪物……”
博尔嘟囔了一句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杀起人来还真他妈的利索。看来格里芬那老东西说得对,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举起战锤,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:
“小的们!都看清楚了吗?连这帮外来的怪物都在拼命,你们还好意思偷懒?!”
“给老子顶上去!把这帮神棍挤成肉饼!”
“吼!!!”
矮人们士气大振。有了渎神骑士的加入,他们的压力骤减,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不仅稳住了,甚至开始缓慢地向前反推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直到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
教廷的进攻终于崩溃了。留下了数千具尸体后,残存的部队在赫克托的命令下狼狈撤退。
侧翼守住了。
战场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矮人们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痛饮皮囊里的烈酒。
渎神骑士们则沉默地站在尸堆旁,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就在这时,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。
沙沙沙——
从拉莱耶之城的方向,伸出了无数条粗壮的、覆盖着粘液的黑色触手。它们像是有意识的巨蟒,在战场上灵活地游走。
一名年轻的矮人吓得举起了火枪,却被博尔按住了枪管。
“别动。”博尔盯着那些触手,眼神复杂,“那是……他们在打扫战场。”
只见那些触手卷起一具具教廷士兵的尸体——无论是完整的还是破碎的,然后迅速缩回拉莱耶城中。
那些尸体并没有被掩埋,而是被拖进了城墙根部那些蠕动的“血肉工坊”里。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和研磨声,红色的蒸汽从工坊的烟囱里喷出,显得更加浓郁了。
这是回收。
对于拉莱耶来说,战争不仅是消耗,也是进食。这些尸体将转化为新的生物质,孕育出更多的掠夺者和尖啸者。
看着这一幕,哪怕是神经大条的矮人,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。
“这帮家伙……”博尔看着那个正在吞噬尸体的黑色城市,低声喃喃,“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怪物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正在擦拭剑锋的马库斯。
那个黑甲骑士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,微微侧头,那双隐藏在面甲下的眼睛冷漠而空洞。
博尔犹豫了一下,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壶,远远地抛了过去。
“接着!”
马库斯抬手,稳稳地接住了酒壶。
“虽然你们吃相难看,但活儿干得不错。”博尔大声喊道,“那是上好的黑麦啤酒,只有真正的战士才配喝!”
马库斯看着手中的酒壶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在所有矮人惊讶的目光中,他打开盖子,仰头灌了一口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那个沙哑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第一次响起。
虽然依旧冷漠,但在这冰冷的战场上,却仿佛多了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博尔哈哈大笑,笑声在寒风中传出很远。
而在他们身后,拉莱耶那巨大的阴影中,无数双紫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闪烁,贪婪地注视着这片充满了死亡与鲜血的大地。
黄金钩子:一只巨大的触手将最后一名身穿红袍的主教尸体卷起,在半空中猛地勒紧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随后,触手将其拖入黑暗的城门,只留下一滩刺眼的血迹和一本掉落在雪地上的圣经,书页在寒风中哗哗作响,最终停在了关于“末日审判”的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