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大门崩飞的余音还在长廊中回荡，但当卡斯迈过那道门槛时，所有的喧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。
没有预想中的警报轰鸣，没有机械运转的嘈杂，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出现在三人面前的，是一个与这座钢铁战争兵器格格不入的神圣空间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殿堂，穹顶并非冰冷的金属装甲，而是一片模拟得惟妙惟肖的深邃星空。无数星辰按照某种绝对精确的轨迹缓缓旋转，洒下清冷的辉光。地面铺着如镜面般光滑的白色晶体，倒映着穹顶的星河，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，哪里是地，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。
而在大厅的正中央，悬浮着一张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王座。
没有全副武装的卫队，没有狰狞的防御炮台。
只有一个老人。
赫克托·瓦伦丁。
这位教廷的大审判官、神罚军团的最高统帅、这台灭世兵器的缔造者，此刻正安静地坐在光之王座上。他没有穿戴那身象征着威严的动力甲，甚至没有拿他的权杖。他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，赤着脚，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古老的羊皮书，就像是一位在午后阳光下阅读的普通学者。
如果忽略掉周围那股令人窒息的、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恐怖灵压的话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灰狐拖着昏迷的马库斯走了进来，脚底的血迹在洁白的晶体地面上留下了刺眼的污痕。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，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冷汗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：“这老东西……是在等我们喝下午茶吗？”
卡斯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大厅的边缘，那只焦黑的右手微微颤抖。螺湮之戒此刻并没有发出那种遇到强敌时的疯狂示警，反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。
那是遇到了同类——或者说，遇到了某种极端对立面时的本能反应。
啪。啪。啪。
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。
赫克托合上了膝盖上的书，抬起头。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种如同看着显微镜下样本般的平静与好奇。
“了不起。”
赫克托的声音温和醇厚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，“真的了不起。自从‘终末净化者’建成以来，你们是第一批能活着走到这里的凡人。甚至连我的圣子都被你们变成了炸弹……虽然手段粗鄙，但不得不承认，非常有效。”
他站起身，赤脚踩在光芒流淌的台阶上，一步步走下来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整个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重力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，一种宏大、冰冷、排斥一切生命体征的意志降临了。
灰狐闷哼一声，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了真空实验室的苍蝇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。
“作为奖励。”赫克托停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，微笑着说道，“我会让你们死得更有尊严一些。不是作为垃圾被清理，而是作为‘错误’被修正。”
“修正？”
卡斯顶着那股恐怖的压力，挺直了脊梁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，“把你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棍语调收起来吧，赫克托。你不过是个躲在铁壳子里发抖的老疯子。”
“疯子？”
赫克托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，他轻轻摇了摇头，抬手指向上方的星空穹顶。
“看看这星空，年轻人。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卡斯没有抬头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是秩序。”赫克托自问自答，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的迷醉，“恒星燃烧，行星公转，引力牵引……一切都是那么精确，那么完美，那么……永恒。”
他转过身，张开双臂，仿佛要拥抱这片虚假的宇宙。
“我曾是教廷最虔诚的学者，我研究了一辈子的圣光。直到有一天，我在圣脉的最深处，窥见了神真正的意志。”
“神不在乎善恶，不在乎信仰。神只在乎秩序。”
赫克托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圣感，“生命的本质是什么？是混乱。是欲望。是不可控的变异。就像你们，就像那些深渊的怪物。你们的存在，就是宇宙秩序中的病毒，是必须被切除的癌细胞！”
“所以，这就是你的计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