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斯冷冷地打断了他，“把世界变成一块石头？一块永远不会变化、永远死寂的水晶？”
他在这一路走来的战斗中，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赫克托力量的本质。那不是温暖的圣光，而是一种极度冰冷的、追求绝对静止的能量。
“是水晶花园。”
赫克托纠正道，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者的光辉，“想象一下，没有战争，没有痛苦，没有衰老，没有死亡。万物都将凝固在最完美的瞬间，化作永恒的晶体，在神的注视下熠熠生辉……那才是终极的救赎。”
“去你妈的救赎。”
灰狐忍不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，“老子宁愿烂在泥里，也不想变成摆在架子上的玻璃人！”
“庸俗。”赫克托遗憾地叹了口气，“凡人的智慧，总是被肉体的低级欲望所蒙蔽。”
“秩序的尽头是死亡。”
卡斯突然开口，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狠狠地锯开了赫克托营造的神圣氛围。
他抬起那只焦黑的手，展示着上面那枚散发着混乱气息的戒指。
“你追求永恒的静止，但我告诉你，赫克托。”
卡斯的瞳孔深处，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，“混乱，才是生命的本质。挣扎、痛苦、变异、进化……正是因为不完美，正是因为不可控，生命才拥有无限的可能。”
“你所谓的完美花园，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”
赫克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。
那种温和的学者气质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冷漠。
“看来，我们在哲学层面上无法达成共识。”
赫克托轻声说道，“既然语言无法启迪愚昧，那就只能用‘真理’来净化了。”
他不再言语，只是缓缓伸出了右手。
嗡——
周围空间中的光线开始疯狂扭曲、汇聚。无数细小的光粒子在强磁场的约束下，瞬间坍缩成一柄造型古朴、通体透明的长枪。
长枪周围的空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仿佛现实世界无法承载这种“绝对秩序”的造物。
“这是‘朗基努斯’的仿制品，也是我用来修剪花园的剪刀。”
赫克托握住长枪，枪尖斜指地面。
那一瞬间，卡斯感觉自己被锁定了。不是被视线，而是被因果。
“灰狐，带着马库斯退到角落里去。”
卡斯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虚空之力疯狂运转，在他的体表凝聚出一层翻涌的黑色角质层。
“这场仗，不是你们能插手的。”
“可是领主……”灰狐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卡斯那决绝的眼神，只能咬牙拖着马库斯向后退去。
“来吧，赫克托。”
卡斯双手虚握，一柄由深渊黑雾凝聚而成的巨剑在他手中成型。那是混乱与秩序的第一次正面碰撞。
“让我看看，是你的剪刀硬，还是我的骨头硬。”
赫克托面无表情，只是轻轻踏前一步。
唰！
没有任何预兆，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。
下一秒，那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光之长枪，已经刺到了卡斯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