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柄代表着“绝对秩序”的光枪即将刺穿卡斯眉心的刹那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赫克托并没有看到预想中卡斯脑浆迸裂的画面，反而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绝望，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敬畏。那里面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，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深不见底的海渊。
“赫克托，你刚才问我，看着星空看到了什么。”
卡斯的声音并没有通过声带震动传出，而是直接在精神层面炸响。那声音不再沙哑，而是带上了一种宏大、古老且充满恶意的回响。
“你看到了秩序，看到了轨迹，看到了永恒的静止。”
卡斯嘴角的笑容猛地裂开，一直裂到了耳根，露出了森白的牙齿，“但我看到的……是缝隙。”
嗡————！！！
卡斯那只焦黑的右手上，螺湮之戒突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。那不是光，而是一种频率极高的精神震荡波。
原本在赫克托的“神术·水晶花园”压制下岌岌可危的深渊黑雾，此刻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不再被动防御，而是顺着赫克托构建的那个完美精神世界的“逻辑漏洞”，疯狂地钻了进去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！这是神的领域！这是完美的几何学！”
赫克托惊恐地发现，他那引以为傲的、由无数数学公式和逻辑链条构建起来的“水晶花园”，竟然开始……发霉了。
是的，发霉。
在那些光洁如镜的水晶表面，在那些代表着真理的几何切面上，长出了一团团滑腻的、紫黑色的、还在不断蠕动的菌斑。
这些菌斑没有固定的形状，它们违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则，时而变成眼球，时而变成触手，时而变成一张张尖叫的人脸。
“完美？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完美。”
卡斯的身影在精神世界中无限拔高。他不再是那个狼狈的人类领主，而是一尊由黑雾和触手构成的不可名状的巨神。他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了赫克托那柄光枪的枪尖上。
“你所谓的秩序，不过是用来粉饰太平的墙纸。而现在……”
卡斯的手指猛地发力，“我把墙纸撕开了。”
咔嚓！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精神战场。
赫克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崩碎成无数光点。紧接着，天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那裂缝之后，不是黑暗，也不是虚空。
那是……真正的宇宙。
那里没有星辰的轨迹，没有引力的法则。那里只有无数团在混沌中翻滚的彩色星云，有比恒星还要巨大的肉块在虚空中交配，有长着几千只翅膀的怪物在吞噬着光线。
那是一种超越了三维生物理解极限的“真实”。
那是沉睡之神拉莱耶之主的一个呼吸，一个梦境的碎片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赫克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。他的双眼流出了两行金色的血泪。他的大脑在试图理解眼前这一幕的瞬间，就因为过载而开始燃烧。
即使是教廷最博学的智者，即使是窥探过圣脉真理的大审判官，在这真正的宇宙真实面前，也渺小得像是一只试图理解核聚变的蚂蚁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逻辑……逻辑在哪里？！”
赫克托抱着头，在精神世界中跪了下来。他一直信奉的“终极秩序”，那个冰冷而完美的机械宇宙观，在这一刻崩塌了。
他以为自己是站在山巅俯瞰众生的神，结果发现自己不过是被关在火柴盒里的一只虫子。盒子外面，全是怪物。
现实世界中。
赫克托那原本如鬼魅般高速移动的身影突然停滞了。他站在大厅中央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浑身剧烈颤抖，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。
“机会！”
一直躲在角落里装死的灰狐猛地跳了起来。
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。从刚才开始，他就一直在忍耐，在计算，在寻找那个哪怕只有一微秒的破绽。
“去死吧，老神棍！”
灰狐没有冲上去肉搏，而是猛地张开嘴，舌尖一顶。
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