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。
快到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,快到超越了神经突触传递信号的物理阈值。
赫克托的移动并非依靠肌肉爆发,而是仿佛剪辑掉了“移动”这个过程,直接从A点跳跃到了B点。当卡斯的瞳孔刚刚映照出那抹刺目的白光时,那柄名为“朗基努斯”的光枪已经触碰到了他眉心的皮肤。
没有风声,没有杀气,只有一种“你必须死在这里”的既定事实。
叮!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炸响。
并不是卡斯挡住了这一击。
在千钧一发之际,螺湮之戒自主爆发出一股狂暴的斥力,硬生生将卡斯的头颅向后推了一寸。
那一寸,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光枪擦着卡斯的额头掠过,带起的一缕发丝在接触到枪身的瞬间直接湮灭,连灰烬都没有留下。那种恐怖的“净化”属性,让卡斯的头皮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剧痛。
“反应不错。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赫克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此时的他已经化作了无数道残影,充斥在整个大厅之中。每一道残影都保持着不同的攻击姿态,或刺,或挑,或斩。这不是幻术,而是极高速度下留下的视觉残留。
“该死!”
卡斯手中的深渊巨剑疯狂挥舞,黑色的剑气在周身构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。
但毫无作用。
赫克托的攻击诡异至极。他的光枪仿佛并不存在于实体层面,每一次与深渊巨剑的碰撞,都会像穿过空气一样直接穿透过去,然后狠狠地刺在卡斯的身上。
噗!噗!噗!
短短一秒钟内,卡斯身上就爆出了三团血花。
左肩、右肋、大腿。
三个贯穿伤。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,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晶体化质感,仿佛那部分的肉体被强行“秩序化”成了石头。
“物理防御无效?!”
远处的灰狐看得目眦欲裂。他试图扔出几枚飞刀支援,但那几柄精钢打造的匕首刚飞入战圈,就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赫克托的身影重新在卡斯面前十米处凝聚。他依然一尘不染,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。
“你以为我在用蛮力攻击你吗?”
赫克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眼神悲悯,“这是意志的交锋。我的枪,是秩序的具象化。只要你的潜意识里承认了‘秩序’的存在,你就无法防御我的攻击。”
“你也一样,深渊的信徒。”
赫克托再次举枪,“你的剑太慢,太乱,太丑陋。你的思想充满了杂质。让我来帮你……清洗一下吧。”
嗡——!
这一次,赫克托没有移动。
但他手中的光枪突然爆发出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光芒。这光芒并没有热度,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高频震荡波。
“神术·水晶花园。”
随着赫克托的一声低语,卡斯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驾驶舱消失了,赫克托消失了,连身上的伤痛都消失了。
卡斯发现自己站在黑石镇的广场上。
天空是纯净的湛蓝,阳光温暖而柔和。广场上,老汉克正坐在喷泉边抽着烟斗,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。伊芙在花坛边修剪着植物,那不再是扭曲的魔药,而是美丽的玫瑰。马库斯卸下了盔甲,正在和小镇的孩子们玩耍。
一切都是那么美好,那么宁静。
但卡斯很快发现了一丝不对劲。
不动了。
所有人都一动不动。
汉克吐出的烟圈凝固在半空,伊芙手中的剪刀停在花茎上,马库斯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。
卡斯走近几步,伸手触碰了一下汉克的肩膀。
叮。
触感冰凉、坚硬。
那不是血肉之躯,那是……水晶。
汉克、伊芙、马库斯,甚至脚下的草地、喷泉里的水珠,统统都变成了精美绝伦的水晶雕塑。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幸福的瞬间,被永恒地封存在了这片死寂的“完美”之中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终极的幸福。”
赫克托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,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催眠魔力,“没有痛苦,没有饥饿,没有恐惧。只要你点头,你也可以成为这永恒艺术的一部分。睡吧,卡斯……放弃那无休止的挣扎吧……”
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。
卡斯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。那种“放弃思考”的诱惑简直比最烈性的毒品还要致命。是啊,为什么要战斗呢?为什么要在那充满了怪物和污秽的深渊里挣扎呢?变成水晶多好,永远安宁,永远美丽……
他的双脚开始晶体化,迅速向上蔓延。膝盖、腰部、胸口……
那种冰冷的触感并不痛苦,反而带着一种回归母体般的舒适。
现实世界中。
卡斯呆立在原地,双眼无神,瞳孔正在迅速扩散。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层白色的晶体霜花,生命气息正在断崖式下跌。
“领主!醒醒啊!那是幻觉!”
灰狐绝望地嘶吼着,想要冲过去,却被赫克托随手一挥的一道光墙挡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