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这段影像震住了。赫克托最后的那个眼神,那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与疯狂,深深地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一位年长的枢机主教颤抖着问道,“赫克托大人最后看到的……是什么?”
“是真相。”
巴纳比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数据显示,赫克托大人的精神在最后时刻遭受了一种名为‘虚空病毒’的污染。但更可怕的是,他在被污染前,似乎连接到了圣光的源头……”
“住口!”
瓦勒留斯猛地站起来,指着巴纳比的鼻子怒吼,“这是渎神!这是深渊伪造的假象!赫克托大人是被那个该死的卡斯逼疯的!你竟然敢在这里散布这种动摇军心的言论!”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!”
巴纳比也站了起来,寸步不让,“数据不会撒谎!那个‘光明主脑’……那个赫克托口中的机器……如果我们信仰的源头真的只是一个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教皇那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投影中传出,打断了这场争吵。
“……此事……列为绝密。”
教皇的投影闪烁了几下,似乎随时都会熄灭,“……彻查……必须彻查真相……但在那之前……教廷的荣耀……不可玷污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投影彻底消失。
这是一个典型的和稀泥式的命令。既要查,又要保面子。
但这反而让矛盾彻底公开化了。
“听到了吗?”
瓦勒留斯冷冷地看着巴纳比,“陛下的意思是,维护荣耀是第一位的。巴纳比,如果你再敢散布这种异端邪说,我就把你送上火刑架。”
说完,他一甩袍袖,大步走出了会议室。
“宗教裁判所所属!跟我走!我们要扩军!我们要让那些北方的蛮子付出代价!”
他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,每个人都心事重重。
最后,只剩下巴纳比一个人。
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看着手中那块记忆水晶。
教廷裂开了。
曾经铁板一块的光明教廷,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。瓦勒留斯代表的狂热派将要把教廷拖入战争的深渊,而他所代表的真理派,却在信仰的根基上产生了动摇。
“光明主脑……”
巴纳比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表面。
他其实还有一段数据没敢放出来。
那是卡斯利用“虚白之影”污染能源核心的画面。
在那个画面里,卡斯使用的力量,虽然充满了深渊的混乱气息,但在某种底层逻辑上,竟然与圣光有着惊人的相似性。
“以圣光……对抗圣光……”
巴纳比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。
“那个卡斯……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或者说……我们信仰的圣光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他站起身,将水晶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
他要去图书馆。
去找那位老朋友,那位看守着“真理之卷”的馆长。
他要查阅那些被列为“永恒禁忌”的原始卷宗,哪怕是冒着被烧死的风险,他也要搞清楚,“第一代圣子”和那个所谓的“创世纪”计划,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。
窗外,圣城的钟声敲响了。
但这钟声听起来不再神圣庄严,反而像是一场葬礼的前奏。
而在那钟声的阴影里,一股猜忌与清洗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