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声在狭窄幽闭的空间里回荡,伴随着每一次震动,肺部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滚烫的沙砾。
“灰狐”费力地睁开眼睛。视线模糊,眼前是一片跳动的红色警报灯光,耳边充斥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和电路短路的滋滋声。
他还活着。
这个念头刚一闪过,全身的痛觉神经就像是迟到了半分钟一样,突然集体爆发。左小腿像是断了,肋骨至少断了两根,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,糊住了半只眼睛。
但他连擦都没擦一下。
作为一名在刀尖上跳舞了几十年的顶级密探,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。他在清醒的零点一秒内,就已经解开了安全扣,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弹了起来——虽然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大个子!”
灰狐扑到了旁边的维生舱前。
那是一个原本用来装载教皇的单人逃生舱,现在却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重甲巨汉。马库斯蜷缩在里面,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罐头里的巨人。
维生舱的外壳已经严重变形,上面的玻璃罩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“该死……该死!”
灰狐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,调出维生数据。
【生命体征:极度微弱】
【装甲损毁率:95%】
【低温凝胶剩余:12%】
【警告:外部维生循环系统失效。】
看到那一排触目惊心的红字,灰狐的心凉了半截。但当他看到马库斯那虽然微弱、但依然在起伏的胸膛时,他又长出了一口气,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舱壁上。
“命真硬啊,大块头。”灰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苦笑了一声,“那种当量的核爆都被你扛过来了……你要是死在这儿,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一支急救针,狠狠地扎进自己的大腿。肾上腺素的涌入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,大脑重新变得清晰冷酷。
首先,确认环境。
灰狐抓起手边的撬棍,卡住已经变形的舱门缝隙,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压。
“嘎吱——崩!”
伴随着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,舱门被强行撬开。
一股湿热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。
这股空气里没有北境冰原那种凛冽的寒意,也没有战场上那种刺鼻的硝烟味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浓郁的、混杂着腐烂植被、奇异花香和某种……铁锈味的怪异气息。
灰狐眯起眼睛,握紧了手中的高周波匕首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。
下一秒,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“这他娘的……是哪儿?”
入目所及,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原始丛林。
这里的树木高得离谱,每一株都像是一座摩天大楼,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金属光泽。巨大的叶片遮天蔽日,而在那些叶片的脉络里,竟然流淌着幽蓝色的荧光液体,就像是霓虹灯管一样在昏暗的林间闪烁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
在那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中,他看到了两个月亮。
一大一小。大的呈现出妖异的深紫色,小的则是惨淡的苍白。它们并排悬挂在天穹之上,像是一对死不瞑目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。
“双月同天……”灰狐喃喃自语,喉咙发干,“这绝对不是我们的大陆……甚至可能不是我们的世界。”
远处,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那声音极有节奏,不像是雷声,倒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的心跳,每一下都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危机感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灰狐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伤。
在这里,感伤是死人才有的特权。
“呼……”
灰狐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锐利。
生存模式,开启。
他缩回逃生舱,开始像一只勤劳的仓鼠一样搜刮所有能用的东西。
“高周波匕首一把,能量还剩30%……省着点用。”
“医疗凝胶半包……够给马库斯处理一下外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