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量转换器……坏了一半,但核心还能用,能点火,能烧水。”
“求生信标……”
灰狐拿起那个黑色的盒子,脸色难看。信标的外壳已经碎了,里面的晶片裂成了几瓣。在这个鬼地方,没有信标,就意味着彻底失联。
“没关系,只要零件还在,我就能修。”
他把信标塞进背包,然后又从舱壁上拆下了几根坚韧的合金线缆和几块锋利的金属碎片。
走出逃生舱,灰狐并没有急着探索,而是立刻开始在周围布防。
他利用那些金属碎片和线缆,在逃生舱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,设置了七八个隐蔽的绊索陷阱。这种陷阱虽然简陋,但只要有东西触碰,锋利的碎片就会在弹力的作用下切断对方的脚踝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敢稍微放松一点警惕。
他回到舱内,费力地把马库斯从维生舱里拖了出来,平放在地上。
“忍着点,大个子。”
灰狐撕开马库斯的胸甲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块巴掌大小的渎神战甲碎片,深深地嵌入了马库斯的胸肌里,周围的肌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。
灰狐咬着牙,用匕首一点点地剔除着腐肉。
昏迷中的马库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,浑身肌肉紧绷,像是一块块花岗岩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灰狐一边操作,一边低声念叨,像是在哄孩子,“咱们可是领主大人的左右手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这点小伤算个屁。”
处理完伤口,敷上最后一点凝胶,灰狐已经累得满头大汗。
此时,天色渐暗。
随着夜幕降临,这片诡异的丛林并没有变得漆黑,反而变得更加……热闹。
无数植物亮了起来。
那些巨大的花朵张开了花瓣,喷吐出粉色的荧光孢子。地面上的苔藓发出了幽绿的光芒。就连空气中飞舞的小虫子,尾部都拖着长长的光带。
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霓虹海洋。
美得令人窒息,也危险得令人发指。
灰狐坐在逃生舱门口,用能量转换器点燃了一堆篝火。火焰跳动着,驱散了周围的湿气,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暖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从旁边灌木丛里折下来的树枝,正在用匕首削尖。
就在刚才取水的时候,他亲眼看到一株长得像捕蝇草的巨大植物,突然合拢了叶片,将一块从逃生舱上掉落的金属残骸死死咬住。
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。
这里的植物,竟然吃金属?
还有他在河边看到的那些脚印——那是某种节肢动物留下的,每一个脚印都有脸盆那么大,边缘像是刀切一样整齐。
“机械……血肉……”
灰狐看着手里那根树枝。即便是一根普通的树枝,折断的切口处竟然也泛着一丝金属的光泽,质地坚硬得像铁。
这个世界的规则,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这里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粒子,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一点点微薄的魔力,却发现像是陷入了泥沼一样,晦涩难行。
“元素之力被压制了。”灰狐的脸色阴沉,“也就是说,在这里,我们只能靠肉体和脑子。”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躺在身后的马库斯。
火光映照在巨汉苍白的脸上。
“大个子。”
灰狐用匕首轻轻刮着胡茬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领主大人肯定还没死。那祸害命硬着呢,阎王爷都不敢收他。”
“咱们得活下去。得把这里摸清楚,得修好信标,得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“要是咱们死在这儿……”灰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那就太给黑石镇丢人了。”
他把削好的尖刺插在身边的泥土里,握紧了匕首,警惕地注视着丛林深处。
在那片光怪陆离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这边。
“沙沙……”
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起。
灰狐的耳朵动了动。
在距离营地不到一百米的灌木丛后,一双闪烁着冰冷红光的复眼,正在静静地调整着焦距,锁定了那个小小的火堆。
那是一只巨大的、半生物半机械的螳螂。它的前肢是两把锋利的锯齿刀,甲壳上流淌着液压油般的光泽。
猎手,已就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