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风雪似乎都因为那场战争而变得温顺了许多。
在那场被称为“盆地之殇”的战役结束后的半个月里,整个大陆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卡斯·冯·奥本海默,这个曾经被视为弃子、异端、恶魔的名字,如今已经成为了某种禁忌般的信仰。
吟游诗人们不再歌颂光明的仁慈,转而在酒馆里压低声音,讲述着那位“深渊之主”是如何一拳轰飞半神,又是如何将二十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拉莱耶,这座曾经的死寂之地,如今却成了大陆上最繁华、也最诡异的中心。
“这就是……拉莱耶吗?”
一辆悬挂着凛冬王室徽章的马车缓缓停在了黑色的城门前。
瑟拉芬娜掀开窗帘,看着眼前这座完全超出了她认知的城市,瞳孔微微颤抖。
没有脏乱的街道,没有乞讨的流民。宽阔的金属路面上,流淌着紫色的能量光流,巨大的自动机械在街道上巡逻,而那些长相狰狞的深渊生物,竟然和人类工匠一起,在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工地上忙碌。
天空中,巨大的浮空艇如同鲸鱼般缓缓游过,投下大片的阴影。
“公主殿下,请。”
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灰狐族人恭敬地拉开了车门。他没有下跪,只是微微欠身,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,让瑟拉芬娜身后的皇家骑士们感到一阵不适,却又不敢发作。
毕竟,这里是北境。是连教廷都要绕着走的地方。
瑟拉芬娜深吸了一口气,踏上了这片土地。
她今天是来“觐见”的。
虽然名义上是签署《琉璃盆地条约》,确立北境与王国的盟友关系,但谁都清楚,这是一次臣服。
穿过那条充满了科幻色彩的长廊,瑟拉芬娜在观星者尖塔的顶层,见到了那个男人。
卡斯背对着她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城市。
并没有什么恐怖的威压,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。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贵族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显得慵懒而惬意。
但在瑟拉芬娜眼中,那个背影却比任何山岳都要高大。
“好久不见,瑟拉芬娜。”
卡斯转过身,举了举酒杯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或者,我现在该叫你……女王陛下?”
“卡斯……”
瑟拉芬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曾经的那个落魄伯爵,如今已经成长为让她都需要仰望的存在。
“还是叫我瑟拉芬娜吧。”
她苦涩地笑了笑,挥退了身后的侍从,独自走到卡斯面前,“在你这位‘深渊之主’面前,什么女王,不过是个笑话。”
卡斯没有反驳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“坐。尝尝这个,灰狐他们新研发的‘虚空蓝莓酒’,对精神力很有好处。”
瑟拉芬娜坐下,看着杯中那泛着星光的液体,犹豫了一下,还是一饮而尽。
一股冰凉却又火热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,连日来的疲惫竟然一扫而空。
“好酒。”她赞叹道。
“说正事吧。”
卡斯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,“你带来的条约,我看了。承认北境独立,开放贸易,共享情报……这些都没问题。”
“但是。”
卡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我要加一条。”
“你说。”瑟拉芬娜坐直了身体。
“我要你们国内所有关于‘古神话’、‘遗迹’、以及教廷早期历史的文献资料。”卡斯盯着她的眼睛,“原本,哪怕是残片。”
瑟拉芬娜愣了一下,“你要这些做什么?”
“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。”
卡斯靠回沙发上,语气平淡,“作为交换,我会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,展示出一套狰狞而精密的铠甲设计图,以及一种类似于步枪的武器。
“‘虚空行者’单兵外骨骼,以及‘裂解者’一型步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