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城。
这座曾经沐浴在永恒圣光中的城市，如今却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中。
自从那场惨败后，圣子就将自己关进了大圣堂最深处的密室里，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。
“殿下！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！”
密室外，瓦勒留斯红衣大主教焦急地拍打着厚重的石门，“现在外面人心惶惶，您必须出来主持大局啊！”
“滚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沙哑、低沉，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的声音。
瓦勒留斯浑身一颤。那声音……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的，更不像是那位神圣高洁的圣子。
他咬了咬牙，试图强行推开石门。
嗡！
一道黑金色的波纹猛地从门缝中弹出。
“啊！”
瓦勒留斯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，直接倒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那是……虚空的力量？！
瓦勒留斯惊恐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。圣子殿下……难道已经堕落了吗？
密室内。
这里没有点灯，一片漆黑。
圣子盘腿坐在地上，原本整洁的白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，露出精壮的上身。
此时的他，状态极其诡异。
他的左半边身体，依然散发着柔和神圣的金光；但他的右半边身体，却爬满了黑色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，散发着冰冷扭曲的气息。
痛。
深入灵魂的剧痛。
卡斯种下的那颗“种子”，并没有像毒药一样摧毁他的身体，而是在不断地向他的大脑灌输着庞大的信息流。
那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关于“牧场”，关于“电池”，关于“收割者”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圣子抱着头，痛苦地低吼着，“我是神的选民……我是光明的化身……我不是电池！我不是耗材！”
他的精神世界里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厮杀。
一边是从小被灌输的教义，一边是赤裸裸的残酷真相。
“承认吧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那是卡斯的声音，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嘲弄。
“你的神，不过是个贪婪的吸血鬼。你的力量，不过是它施舍的残羹冷炙。”
“闭嘴！闭嘴！”
圣子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皮，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，“我是神！我才是神！”
突然。
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停止了。
圣子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异色的瞳孔中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清明。
既然……那个所谓的主脑，只是把自己当成工具。
既然……卡斯那个异端，可以驾驭这种名为“虚空”的力量。
那我为什么不行？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长。
如果我吞噬了主脑呢？
如果我将这两种力量……融合呢？
既然我是为了给它提供能量而制造出来的容器，那么反过来……我也能容纳它的一切！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圣子突然笑了起来。笑声从低沉变得尖锐，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荡，宛如夜枭的啼哭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身上的光与暗竟然开始诡异地交融。那不再是纯粹的圣光，也不是纯粹的虚空，而是一种灰蒙蒙的、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全新能量。
这就是……进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