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都,金蔷薇宫。
议事大厅内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,数百根牛油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,掩盖不住在场数十位重臣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荒谬!简直是自取灭亡!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公爵猛地顿在此地,手中的拐杖把大理石地面敲得咚咚作响,“瑟拉芬娜殿下!那可是深渊!是亵渎神明的怪物!您竟然提议我们要主动去抱那个恶魔的大腿?”
“没错!”另一位依附于教廷旧势力的伯爵也跳了出来,唾沫横飞,“现在‘新神’阿波里昂大人已经降临,虽然他……形态独特,但他毕竟继承了光明的法统!我们应该立刻遣使去第一暮光之城,请求宽恕和庇护,而不是去和北境那个疯子同流合污!”
“我看不如保持中立……”一个圆滑的财政大臣擦着冷汗,小声嘀咕,“两边都得罪不起,不如封锁边境,静观其变……”
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主战派、投降派、中立派吵成一团。恐惧、迷茫、投机的嘴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王座之上。
瑟拉芬娜身穿一套黑色的宫廷长裙,头戴那顶略显沉重的荆棘王冠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转动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黑盐戒指。
戒指上传来的微弱温度,让她在那一瞬间想起了那个坐在北境风雪中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从不争吵。他只做决定,然后让世界去适应他的决定。
“够了。”
瑟拉芬娜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大厅内的嘈杂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戛然而止。
瑟拉芬娜缓缓站起身,目光如刀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投靠阿波里昂?”她冷笑一声,指着那位提议的伯爵,“你以为他需要的是盟友吗?不,他需要的是信徒,是电池,是像圣城废墟里那些行尸走肉一样的奴隶!你觉得你的家族、你的领地、你的私兵,在‘神国’里还有存在的价值吗?”
那位伯爵脸色惨白,张了张嘴,却反驳不出来。
“至于中立……”瑟拉芬娜看向财政大臣,眼中满是讥讽,“在两头巨兽厮杀的战场上,你见过哪只蚂蚁因为保持中立而活下来的?它们只会被余波踩死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变得铿锵有力。
“在这个巨龙博弈的棋盘上,我们想要活下去,就必须选择一条最粗的龙腿抱紧。”
“而卡斯,就是那条腿。”
“为什么?”老公爵颤抖着问,“他可是深渊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是深渊,他才真实!”瑟拉芬娜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“阿波里昂要的是我们的灵魂,而卡斯……那个男人要的是利益。他建立了拉莱耶,建立了贸易线,他需要盟友,需要市场,需要秩序。只要我们能提供价值,我们就能与他共存。”
“一个是把你吃干抹净的神,一个是与你做生意的恶魔。”
瑟拉芬娜停在老公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告诉我,为了家族的延续,你选哪个?”
老公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颓然低下了头。
“可是……”
之前那个叫嚣得最凶的教廷旧势力伯爵,依然不甘心地喊道,“这是背叛!这是对光明的……”
噗嗤!
一把锋利的刺剑,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。
鲜血喷溅在光洁的地板上,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。
瑟拉芬娜收回还在滴血的剑,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,优雅地擦了擦手。
“现在是战时状态。”
她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,“任何动摇军心的言论,皆视为叛国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大臣都惊恐地看着这位曾经温文尔雅的公主。这一刻,他们在她身上,竟然看到了几分那个北境暴君的影子。
“拟定国书。”
瑟拉芬娜扔掉手帕,坐回王座,眼神坚定得可怕,“即刻派遣最高级别外交使团前往拉莱耶。告诉卡斯,王国愿意与‘北境深渊公国’结为攻守同盟。我们开放所有港口、商路,共享情报,并在军事上给予一切配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