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还在刮,卷着碎冰如刀子般抽打山壁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叶天澜靠在断崖的阴影里,呼吸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。他指尖微微发麻,残留着方才枪气划破冰壳时的震颤——那一击看似轻巧,实则已将他体内灵力压榨到极致。可那株千年雪莲仍完好无损地贴在他胸口,寒意如细针般顺着经脉一路向上,直钻识海深处。
更诡异的是,这股寒意竟与他识海中的战神令隐隐共振,像是有人在他脑中敲响了一口古钟,每一下都震荡神魂,唤醒某种沉睡已久的本能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眸光微闪,眉梢一跳。
不是错觉。
山顶方向的气息变了。刚才还只是若有若无的压迫感,如同云层积压前的闷雷,现在却骤然收紧,仿佛有一把钝刀抵住咽喉,越收越紧,逼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这地方藏了东西。”他低声嘀咕,声音被风吹散,“还是个活的。”
三名守卫远远站在山道拐角处,裹着厚重皮裘,一边跺脚取暖,一边骂骂咧咧。风雪太大,视线模糊,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断崖下的异样。
“真是倒霉,大半夜巡什么鬼山!”一人啐了一口,“那叶家三少爷早该摔死在哪个沟里了,谁信他能爬上‘葬龙脊’?”
“就是,听说他连破冰采药都要靠符箓撑场面,装模作样罢了。”另一人冷笑,“刚才那手‘破冰不伤花’动静是大,可耗完灵力还能走几步?怕不是现在正趴雪堆里等死呢。”
守卫队长抱着长枪,眯眼朝远处瞥了一眼,只见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正从雪坡上挪出来,肩塌背弯,脚步虚浮,像极了一个油尽灯枯的败家子。
“败家子就是败家,再会演也撑不住真消耗。”他嗤笑一声,不再理会。
可他们不知道,叶家这位三少爷最擅长的,从来不是修行,而是装死。
叶天澜低垂着眼,嘴角却悄然勾起一丝弧度。他故意踉跄了一下,整个人歪向陡峭的雪坡,一只手慌乱地扶住石壁,喘着粗气喊:“哎哟……这鬼天气!钱没白花,命差点搭进去!”
三人下意识往前赶了一步,想看看是不是真出事了。
就在这瞬间——
他身形骤然一矮,袖中一张暗金色符纸无声燃起,火光未现,热流已炸开四肢百骸。神行符之力爆发,整个人如烟雾般横向掠出十余丈,贴着峭壁一闪而没,反向攀上山脊,动作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。
风雪遮天,待守卫们惊觉不对回头张望时,只看见一串渐远的脚印戛然而止,仿佛那人凭空蒸发。
“人呢?”
“不会真摔下去了吧?”
“管他呢,反正不在咱们这条线上就行。”
他们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,全然不知上方百丈处,一道黑影正踩在一块积雪不落的古老石碑边缘,悄无声息地逼近山顶。
叶天澜伏低身子,借雪莲散发的寒气引导战神令共鸣,感知着脚下大地的能量流动。他的每一步都极其谨慎,精准避开地面那些肉眼难辨的符纹节点。这些阵法掩藏极深,以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,若非他刚悟了《弑神枪诀》第三重,对天地灵机的波动异常敏感,恐怕一脚踩上去就会触发禁制,引来杀身之祸。
“城主府还挺会藏东西。”他眯眼看向前方被风雪笼罩的岩壁,唇角微扬,“明面上说是荒山野岭,禁止通行,背地里怕不是修了个金库?还是祖坟级别那种。”
他故作闲散地踱了几步,嘴里哼起小调:“春风吹我发,不如买匹马——哎,这石头怎么不沾雪?”
眼前立着一块残碑,表面布满裂痕,唯独顶部寸雪未积,像是有股热力持续外溢。他假装欣赏风景,实则脚尖轻点地面,一缕细微枪意如针般刺入土层,探查虚实。
果然,地下有动静。不止是灵气波动,更像是某种封印正在缓慢呼吸,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。
他从储物戒摸出一枚低阶灵石,随手一抛,灵石划出弧线落入侧方雪坑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。
远处巡逻的机关傀儡立刻转向,咔咔作响地朝声音来源移动,金属足爪踏碎冰层,渐渐远离原位。
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