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?”
叶天澜那句轻飘飘的反问还在赌坊上空打着转,三名黑市执法队的壮汉已经呈品字形逼到他面前。血鸦徽记在昏黄灯下泛着暗红,像刚从谁心口剜下来晾干的皮。
他坐着没动,手里半张百万银票被指尖揉成一团,指节微微发白。
不是因为紧张——是战神令在识海里震得厉害。
那一道裂纹遍布的太古令牌正嗡鸣不止,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。他知道,外头屋顶、巷角、排水沟盖板底下,至少埋伏了十二个呼吸节奏一致的杀手。这些人压着气息,但挡不住杀意渗进地砖缝里,顺着脚底往上传。
真正的围猎,从来不在明面。
执法队长往前半步,黑袍下的手按在腰间缚灵索上:“你干扰地脉追踪系统,违反《中土灵网管理条例》第三十七条,请配合调查。”
叶天澜歪了歪头,露出一副“听不懂人话”的表情:“地脉?哪个地脉?我刚才就晃了下铜铃,莫非这也能算非法改装灵械?”
旁边赌客有人憋不住笑,立刻被同伴捂住嘴拖走。
队长眼神一冷,正要下令拘捕,却见眼前人影一闪。
不是移动——是**消失**。
座椅轰然炸裂,木屑四溅,可叶天澜早已不在原地。
只有一道焦痕自座位下方蔓延而出,像被雷劈过的蛇形印记,直通大门方向。
“追!别让他出街!”
十道黑影从屋顶跃下,扇形包抄,封死前后左右所有出口。其中一人手中抛出一枚青铜铃铛,落地即响,一圈波纹荡开——影锁阵启动,虚影类身法将在三息内失效。
可惜,他们忘了。
叶天澜用的根本不是虚影步。
而是**雷殛步·闪隙**!
他贴着地面掠行,足底电光如蛛网炸裂,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微不可察的灼痕。雷劲渗入地脉,瞬间扰乱了阵法共鸣频率,影锁阵的波纹还没传到他脚下,就被反向冲散。
两名杀手交叉拦截,刀锋交错成网。
可在他们眼中,目标竟是从两人之间的狭窄缝隙**斜穿而过**,速度快得像是光线折射。
“不可能!这角度根本……”
话音未落,后颈已被一道残影擦过,麻痹感顺脊椎直冲脑门。
叶天澜借力蹬墙,身体如弓弦弹射,第二重步法——**折光**——发动!
身形骤然偏折三十度,避开主街封锁圈,直扑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窄巷。墙边堆满废弃药渣桶,臭气熏天,正是他半个时辰前用铜铃扰乱地脉时特意记下的逃生路径。
巷口刚闪过半个身子,身后传来怒吼:“放嗅魂犬!锁定残留灵息!”
他嘴角一扬,早料到这一招。
落地瞬间,第三重步法——**瞬湮**——爆发!
周身雷光一闪即收,气息尽数沉入地底,连心跳都仿佛与地脉同频。整条巷子陷入死寂,唯有墙头一只夜枭扑棱飞走。
杀手们冲进巷口,只看见地上一道淡淡焦痕,尽头消失在雾气中。
“人呢?!”
“往东边去了!刚才有影子闪了一下!”
“不对,南口也有动静!”
混乱间,没人注意到巷尾水井旁,一枚储物戒静静躺在湿泥里,散发着微弱灵波动。
那是叶天澜十分钟前故意丢下的。
此刻,他早已翻过三道矮墙,踩着倾斜的屋檐跳进一片破败街区。灯笼歪斜,招牌残破,“鬼市”两个褪色大字挂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牌楼上。
这里曾是城西最热闹的黑货集散地,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七百人,从此阴雾常年不散,活人不敢久留,死物却越聚越多。
最适合甩尾巴。
他刚踏进第一条岔道,背后远处便响起尖锐哨音——嗅魂犬已循着储物戒的气息奔向水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