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贴着墙根挪到医馆门口时,左臂的伤口已经不渗血了。他低头看了眼袖口残留的暗红,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顺带把嘴角那道擦伤蹭得更狰狞些。
这年头,想打听点机密,不演个重伤垂死的倒霉蛋,人家连门都不会给你开。
他一脚踹在木门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整个人歪斜着扑进屋内,撞翻了门口扫帚。
“大夫……救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像是刚从地底爬出来,“那药不管用,我脑子里全是‘九姓’……信物……通天……”
老医师正背对着他在捣药,听见动静猛地一抖,铁杵砸进石臼,溅起几粒药粉。
“你又来了?”老头转过身,眉头拧成疙瘩,“不是让你走远点?再提这些字眼,神仙也保不住你。”
叶天澜一屁股跌坐在长凳上,喘得像跑了百里山路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,轻轻搁在桌上。玉面斑驳,边缘裂开一道细纹,隐约可见叶家徽记的残影。
“这是我娘留下的。”他说得慢,每个字都带着气音,“她说,有些事不能忘。可她没说完就没了。”
老医师盯着那块玉,手指微微发颤。半晌,他压低声音:“你母亲……是不是左肩有道火焰形疤痕?”
叶天澜眼神一闪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头苦笑:“三十年前,九姓联会遭袭,七位传人当场毙命。只有她,以精血催动禁术,撑到援军赶到。那一战后,活下来的知情者,不超过五个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而能拿到这种残片玉佩的,全中土,只剩三个家族——叶家、南宫家,还有……东方家。”
“东方家?”叶天澜立刻追问,“他们怎么了?”
老医师忽然抬头,目光如刀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因为我听说,”叶天澜缓缓靠前,“他们祖地有座‘影殿’,供着一位没死透的战神残魂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老医师脸色骤变,一把抓起桌上的油灯就要往地上摔。
叶天澜闪电出手,扣住他手腕:“别毁灯!我只是想知道真相!”
两人僵持片刻,老头终于松了劲,低声冷笑:“你倒是不怕死。这话要是被第三个人听见,明天整个医馆都会变成灰烬。”
他甩开叶天澜的手,重新坐下,声音几乎贴着地面爬行:“东方家的确有影殿。但那不是祭祀之所,是封印之地。传说里面镇着一个东西——不是人,也不是鬼,而是‘天道的眼’。”
“天道的眼?”
“对。”老头点头,“有人说那是战神陨落后分裂的一缕意志,也有人说,那是天道为了监视九姓血脉,特意埋下的傀儡。只要有人靠近秘境核心,那双眼睛就会睁开。”
叶天澜眯起眼:“所以东方家一直在守着它?”
“守?呵。”老头冷笑,“他们是被它守着。每一代家主继位,都要去影殿跪一夜。出来的时候,十个有八个疯了。剩下的两个,嘴永远闭得死紧。”
他忽然抓住叶天澜的衣领:“听着,小子,你要找通天秘境可以,但千万别碰东方家的东西。他们的信物不是钥匙,是诱饵。谁拿了,谁就成了天道清洗的下一个目标。”
叶天澜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那您知道他们的信物长什么样吗?”
“黑玉螭龙佩。”老头吐出几个字,“通体漆黑,唯有龙眼泛金。但它不在现任家主手里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据说是东方绝的母亲临终前藏了起来。他父亲为此亲手杀了三个兄弟,都没找到。”
叶天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所以东方绝那么恨我,不只是因为我赢了赌局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老头冷笑,“你以为他为什么总穿那件绣金边的玄色长袍?那是东方家‘承影者’的标志服。只有被影殿认可的人才能穿。而你——一个靠败家抽卡的废物——居然能集齐五块信物,他能忍?”
叶天澜挑眉:“您消息挺灵通啊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:“这城里,没有我不知道的事。只是大多数时候,我不想说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队那种散漫的步伐,也不是醉汉踉跄的脚步,而是整齐划一、落地极轻的节奏,像是训练有素的夜行者正在接近。
老医师脸色一变,猛地推开叶天澜:“柜子后面!快!”
叶天澜没犹豫,翻身滚入药柜阴影。他刚藏好,就听见门外有人停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