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的手还搭在门环上，指节发白，那柄折扇却不再震动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像是把识海里翻腾的战神意志压回了裂缝深处。
南宫璃站在他身后半步，没动，也没问。刚才那一震，她虽感知不到，但叶天澜瞳孔收缩的瞬间，她记住了。
“走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，像是刚从某种对峙中抽身。
石门无声滑开，夜风灌入，吹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金文余温。两人踏出遗迹，断崖下的荒径被月光照得像条褪色的旧布带，歪歪扭扭通向山脚。
他们没回头。
半个时辰后，驿站小镇的灯火在远处亮起。叶天澜忽然拐进一条窄巷，从袖中摸出一块紫晶碎片，在掌心划了道口子，血滴上去，瞬间被吸干。下一秒，他抬手一扬，整袋地阶灵石砸进路边酒楼的灶膛，火苗轰地窜高三尺。
“老板！”他拍桌大笑，“今夜这楼我包了！所有流民乞丐，进来吃肉喝酒，账记我名下——叶家三少，败家子那个！”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不到一炷香，酒楼外挤满了人。有人认出他腰间那枚玉佩，当场惊呼：“这不是叶家废脉的‘破运珏’？听说能抵十万灵石！”
叶天澜闻言，二话不说，摘下玉佩塞给一个满脸油污的老乞丐：“送你了，明天记得来听我说梦话，我昨夜梦见黑渊城有座金山，正缺人挖。”
人群炸了。
南宫璃站在二楼窗边，看着他在人群中挥金如土、胡言乱语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这人……演得也太投入了。
可她知道，这不是演。
这是他的生存逻辑——越疯，越安全；越败，越强。
翌日清晨，一支挂着“通幽商行”旗号的车队停在镇口。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汉子，披着兽皮斗篷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。当他看到叶天澜时，目光顿了顿。
“听说你要去黑渊？”汉子嗓音沙哑。
“正是。”叶天澜扇着折扇，一脸轻佻，“我这人命犯太岁，得去边荒冲喜。顺便找找前世埋的宝藏。”
汉子眯眼：“我们走的是险路，常有马贼截道，死了不赔命。”
“怕死就不来了。”叶天澜哈哈一笑，顺手将一张储物符拍在他手里，“五千灵石定金，外加这把扇子——别小看它，扇骨是用九幽寒铁打的，关键时刻能挡一刀。”
汉子掂了掂储物符，又瞥了眼南宫璃。她一身粗布衣裙，低头站在叶天澜身后，像个寻常婢女，可那双手太干净，站姿也太稳。
“你这丫头，不像下人。”他说。
“她是哑巴。”叶天澜随口编道，“小时候被马贼吓坏了，不会说话，只会跟着我。”
汉子没再问。五千灵石不是小数目，何况这少爷看着脑子有病，正好当个肥羊路上宰了，也不算亏心。
车队启程。
三日后，夜宿荒谷。
篝火堆旁，护卫们轮流值守，叶天澜和南宫璃被安排在最边缘的帐篷。他躺下没多久，便听见南宫璃轻轻叩了三下帐壁。
暗号：有情况。
他翻身坐起，悄然拉开一角，见她已潜至营地伙夫旁，正递上一碗药汤。
“老哥辛苦了，驱寒的。”她说得极柔。
伙夫受宠若惊，喝了一口，笑道：“谢了。不过今晚可不敢多喝，首领下令换路线了，绕开元婴巡查道，说是怕撞上稽查。”
南宫璃心头一紧：“为啥？运的不是普通药材吗？”
“嘿嘿，”伙夫压低声音，“你以为真只是灵草？那几口黑箱子，夜里会嗡嗡响，连马都不敢靠。首领说，再两天就到黑渊，交给‘幽冥阁’的人，价钱翻五倍。”
她点头退开，回到帐篷，与叶天澜对视一眼。
——不是普通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