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鞋底那缕灰线还在往前爬,像条认准了路的蚯蚓。他低头看了眼,又抬眼望向雾气深处,折扇在怀里抖得跟抽风似的。
“走不快点它都要替我们带路了。”他咧嘴,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南宫璃没吭声,只把重心往他肩上偏了偏。两人一瘸一拐地踩着湿滑的碎石,身后拖出两道歪斜的血痕。雷纹豹跟在五步开外,走得极慢,每迈一步都像在跟骨头较劲,皮毛下的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,那是锁魂钉残留的灵力还在作祟。
谷口越来越窄,雾也越缠越紧。空气里开始泛起一股子铁锈味,混着草木腐烂的气息。叶天澜忽然停下,从怀里摸出那块紫晶碎片,指尖刚碰上,裂纹就微微发烫。
“战神令残片还活着。”他嘟囔,“就是电量只剩百分之一,充个电都得靠我败家。”
他捏碎一块,白雾腾起,腿上的伤口止了血,但皮肤底下还是隐隐发麻。他顺手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南宫璃手里:“拿着,关键时刻能当暖宝宝用。”
她想推辞,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攥紧了那点温热。
再往前百来步,岩壁突然凹进去一块,垂落的藤蔓密密麻麻,像是谁随手挂了道绿帘子。叶天澜用枪尖挑开一条缝,里面竟是一处背风石穴,地面平整,灵气流动温和,不像外面那股乱窜的暴脾气。
“行了,就这儿。”他扶南宫璃坐下,转头对雷纹豹招手,“过来,别杵那儿装深沉。”
雷纹豹低吼一声,耳朵向后压了压,爪子抠着地面没动。
“你还挺有个性。”叶天澜也不恼,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扔过去,“知道你吃肉,但这玩意儿沾了我叶家三少的败家气息,多少能补点精神。”
干粮滚到雷纹豹脚边,它低头嗅了嗅,尾巴一甩,直接拍飞。
“好家伙,嫌弃我穷?”叶天澜笑了,“等我哪天把中土拍卖行买下来,看你还傲不傲。”
南宫璃靠在岩壁上,喘了口气:“它不是不信你,是怕再被人骗。”
叶天澜动作一顿,抬头看她。
“锁魂钉是圣教的手笔,专用来控制妖兽当诱饵。它之前肯定被人算计过。”她声音轻,却字字清晰,“伤成这样还活着,说明它宁死也不愿被驯服。”
叶天澜沉默片刻,忽然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微光的卡片——玄阶·灵脉疏导。
“这张卡我一直没用。”他手指一弹,卡片化作虚影沉入地面,“本来打算留着抽更高阶的,但现在嘛……”
话音未落,石穴内灵气骤然变得有序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过。雷纹豹浑身一震,背脊弓起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。
“别慌。”叶天澜伸手按住自己心口,“我也疼过。被人当成废物,被家族踩在脚下,连呼吸都得看人脸色。你说咱们是不是一类货色?都是‘不该活’的。”
雷纹豹盯着他,瞳孔收缩,鼻翼翕动。
叶天澜没躲开视线,反而笑得更开:“你现在信不信我无所谓,但我叶天澜做事,从不欠账。你要是愿意,以后我带你去找那个下咒的人,让他尝尝什么叫‘锁不住的命’。”
洞外风声忽止。
雷纹豹缓缓低头,鼻尖轻轻蹭了蹭叶天澜的手掌。
“哎哟。”叶天澜缩了下手,“还挺热情,差点以为你要啃我。”
南宫璃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松动。
“它认你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