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盯着那具发黑的尸体，手指从折扇边缘收回。南宫璃站在他身后半步，短剑还握在手里。
“这人不是冲你来的。”叶天澜低声说，“他是专门来找你的。”
南宫璃呼吸一滞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她声音绷紧，“我的记忆，本身就是线索？”
叶天澜点头：“九姓的秘密，藏在幸存者的脑子里。而你，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南宫家人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主殿残破的神像。香炉倒在地上，积了厚厚一层灰。他蹲下身，用扇骨拨开瓦砾，忽然停住。
梁柱背面贴着一张油纸。
他撕下来，拆开。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笺，墨迹未干，字迹潦草——
“圣教已知你行踪，城东仓库设伏，速离。”
落款空白。
南宫璃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眉头立刻皱起：“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天澜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“但墨还没干透，说明刚留不久。而且这油纸防水防潮，是专门用来传信的。”
“会不会是陷阱？”南宫璃盯着他，“圣教惯用这种手段。先放假消息引人上钩，再一网打尽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叶天澜把信纸收进袖中，“但他们没必要多此一举。刚才那个灰袍人已经来了，直接动手就是，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送封信？”
“可如果真是好心人提醒，为什么不露面？为什么不带我们走？非要躲在暗处偷偷塞一张纸？”南宫璃语气加重，“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我们刚发现记忆重要，马上就有信送来？”
叶天澜没说话，走到庙门口看了看那两张感应符。
符纸颜色没变。
外面没人靠近。
他回头看向南宫璃：“你说得对，太巧的事，往往有问题。但这封信的问题，不在真假，而在目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如果它是假的，那对方想让我们相信‘有陷阱’，从而逼我们逃；如果是真的，那对方希望我们避开真正的陷阱。”叶天澜冷笑，“无论真假，只要我们按信上说的做，就等于被人牵着鼻子走。”
南宫璃眼神微动：“所以你不打算走？”
“我偏要去看看。”叶天澜打开折扇，扇面轻敲掌心，“既然有人提醒我去城东仓库，那我就去。不过我不躲，也不逃，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中计了。”
“你要反设局？”南宫璃明白过来。
“没错。”叶天澜撕下衣角一块布，在上面写了几字，用血涂实，“已启程往西”。
他走出庙门，把布条贴在石狮子额头上，故意让风吹得晃动明显。
然后两人退回墙后。
不到一盏茶功夫，一道身影从林间掠出，身穿黑袍，脚步极轻。他在庙门前停下，取下布条看了一眼，转身朝城东方向疾奔而去。
南宫璃压低声音：“有人盯梢。”
“早就料到了。”叶天澜嘴角扬起，“这封信，怕是从头到尾都是饵。有人想借它试探我们的反应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真去仓库？”
“当然去。”叶天澜收起折扇，“但不是逃命，是赴约。他们设伏，我就闯阵。他们想看我慌，我就偏偏冷静。他们以为我在棋盘上，其实我才是执棋的人。”
南宫璃看着他：“你就不怕里面真有埋伏？”
“怕啊。”叶天澜咧嘴一笑，“但我更怕错过机会。刚才那人带走布条，说明背后有人等着消息。只要他们还在观察我们，就一定会派人跟进。而我想知道的是——到底是谁在下一盘这么大的棋？”
他说完，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，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这是我昨天在赌坊顺的记号牌，刻着‘东三库’三个字。轩辕城的仓库分南北东西四区，东区归商会管，三号库是空置的，平时没人进出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选的地方，根本不是随便定的？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叶天澜眼神沉了下来，“是精心挑的。空仓、偏僻、易守难攻，还能监控来人动向。这不是临时起意，是早有准备。”
南宫璃握紧短剑：“那你打算怎么进？”
“不从门进。”叶天澜指向远处一片低矮屋檐，“仓库后面有通风口，常年没人修。我之前路过时就注意到了。今晚风向偏北，他们会在南门设眼线，后墙反而是盲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