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坐在地上,右手按在左肩伤口上。血还在流,但没之前那么急了。他把最后一粒止血丹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。药力散开,伤口边缘开始发烫。
远处雾气里,最后一名圣教弟子的身影彻底消失。真传弟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不像是败退,倒像是在等什么。
叶天澜没动。他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。不是恨,也不是怕,是算计。
他慢慢站起身,腿有点软,但还能撑住。左手摸向腰间玉佩,裂纹比昨天多了两条。这玩意儿每次抽卡都会受损,修都修不好。
“刚才那一下,应该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可这群人走得也太干脆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三步,踩到一块碎石。弯腰捡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这块石头是从剑气犁出的沟里飞出来的,带着焦黑痕迹。
他转身看向战场中央那个圆圈。身份牌和蚀魂散混在一起,金属表面已经起了灰白色斑点。再过一会儿,这些牌子就会彻底失效,连圣教的召回阵法都感应不到。
“毁得挺干净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留了引路符,说明根本没打算今天就结束。”
他走到石柱前,蹲下身检查地面。符纸烧剩的灰烬还有一点残留,手指蹭过去,能感觉到细微的灵力波动。这种波动不会自己消散,除非被激活或者人为清除。
“他们是故意让我发现的。”叶天澜站直身体,“先用攻击逼我出手,消耗我的力量,再留下线索,让我以为赢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四周。雾气太浓,视线不超过十步。但他记得刚才战斗的位置分布。真传弟子一开始站在后方指挥,其他人呈半圆形包围。攻击节奏整齐,撤退时也没有混乱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伏击。
是演练过的战术。
他低头看脚下青砖。裂缝中有符文痕迹,和之前机关兽出现时的一样。只是现在这些符文处于休眠状态。
“他们知道我会来。”他说,“甚至知道我会走哪条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,往空中一抛。铜钱落地时发出清脆响声,滚进旁边一条缝隙。几乎在同一瞬间,缝隙里的符文闪了一下红光,又马上暗下去。
“触发机制还在。”叶天澜眯起眼,“只要有人停留超过一定时间,阵法就会启动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你们让我赢?”
他走向之前撕掉引路符的地方,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新买的灵液,随手倒在那片区域。液体渗入地面,发出轻微的嘶鸣声。这是专门用来中和阵法能量的溶剂,能暂时瘫痪小型传送阵。
“我不走,你们就等着叫人?”他把瓶子扔进火堆,“那我现在偏不走。”
他盘膝坐下,背靠石柱。左手放在膝盖上,右手搭在折扇柄上。虽然身体很累,但他不能睡。现在每闭一次眼,都可能被人钻空子。
雾气翻滚,温度越来越低。他运功调息,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动。肩上的伤开始结痂,但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。那是被雷刃撞到的地方,骨头没断,但内腑受了震荡。
他摸了摸胸口,确认轮回镜碎片还在。万妖令也好好地藏在袖子里。这两样东西不能丢,一旦被抢走,后面的事全得重来。
远处传来一声鸟叫。不对劲。这片秘境深处不该有活物出声。
叶天澜睁开眼,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没有影子移动,也没有脚步声。那只鸟再没叫第二声。
“试探?”他冷笑,“你们还真有耐心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简,注入灵力。玉简亮起微光,显示出周围三百步内的灵力分布图。红点代表敌对气息,蓝点是中立或无主能量。目前图上只有零星几个蓝点在缓慢移动。
没有红点。
太干净了。
正常情况下,刚经历一场战斗,空气中会残留大量紊乱灵力,形成一片杂色区域。但现在图面清晰得像扫过一遍。
“有人在清理痕迹。”他说,“不止是撤退,是在布置新的局。”
他关掉玉简,重新塞进怀里。手指碰到一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几颗从赌坊赢来的灵珠。他拿出来一颗,捏在手里。
“败家值还没满。”他低声说,“再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