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光冲天而起,瞬间将整片人群裹入一道旋转的光柱之中。脚下的土地像被无形巨手撕开,碎石与枯叶腾空而起,在半空中化作粉末。叶天澜站在阵眼中央,双掌结印未散,眉心渗出细密血丝,那是神识强行维系空间坐标的反噬征兆。
他能感觉到穿梭已经开始——身体像是被塞进一条湿滑狭窄的蛇腹,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着来自虚空的压力。耳边没有风声,只有一种低频嗡鸣,像是千万根钢针在颅内共振。
联军修士们死死攥住彼此的手臂,有人牙关打颤,有人额头抵着前人后背,谁也不敢松手。他们不是没经历过传送阵,但这种赤裸裸撕裂空间、靠一张符箓硬凿通道的方式,简直比坐破烂飞舟还颠。
就在光柱升至三丈高时,异变突生。
前方虚空猛地一抖,仿佛有谁在水面上狠狠搅了一棍。原本平稳流转的青色光幕骤然扭曲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拧成了麻花。紧接着,几道紫黑色乱流从虚空中钻出,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,狠狠撞在防护罩上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炸开,金光剧烈震荡,护盾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我靠!”一个灰袍修士脱口而出,“这啥玩意儿?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?说好的短距传送呢,怎么跟闯副本BOSS战似的?”
“闭嘴!”叶天澜低喝,声音不大,却像刀子一样割开混乱,“谁再废话一句,我就把他踢出去体验真实版‘空间解压’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慌得一批。毕竟刚才还在林子里装死躲追兵,转眼就被拉进这种连空气都不存在的地方,换谁都得怀疑人生。但他更清楚,现在最怕的不是乱流,而是人心乱。
他眼角余光扫过护盾边缘,发现那些紫黑乱流并非自然形成——它们的轨迹太规整了,像是被人用线牵着走。而且每次撞击的位置,恰好都是灵力流转最慢的节点。
“果然是冲着我来的。”他心里冷笑。
这些乱流背后,一定有高阶术法引导。有人不想让他们离开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虚空中浮现数道血色符纹,如同烙印般贴附在光柱表面。那符纹扭曲蠕动,像是某种古老咒语正在悄然生效。叶天澜瞳孔一缩——这是“蚀界咒”,专门用来污染空间结构,让传送路径崩坏,轻则偏离坐标,重则全员卡在夹缝里变成量子尘埃。
“还挺会玩阴的。”他咬牙。
这种级别的远程干扰,至少得是化神以上的老怪出手,还得提前布下眼线定位坐标。也就是说,对方早就盯上了这支队伍,甚至可能知道“空间穿梭符”的启动规律。
他不敢分神去查幕后之人,只能立刻调整灵力流向,把原本用于稳定坐标的能量抽调一部分,注入防御护盾的核心循环。同时,他默念战神令残存的感应机制,试图激活护盾自带的修复程序。
金光微微一震,裂痕处泛起淡淡涟漪,勉强止住了扩散趋势。
可还没等他松口气,第二波冲击来了。
这次是三道乱流呈品字形撞来,角度刁钻得离谱。护盾发出一声脆响,左下角直接崩开一道半尺长的裂缝,冷冽的虚空寒气灌入,瞬间冻伤两名靠边修士的手臂。
“啊!”有人惨叫。
“护罩要碎了!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会不会被撕成碎片扔进异界?我不想死啊!”
“谁松手,谁就先掉进去!”叶天澜猛地睁眼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,“现在放开同伴的,我不拦你——但别指望我会回头救你。”
这话一出,骚动戛然而止。
没人敢动。
他们都知道,一旦脱离阵型,别说救人,连尸体都拼不回来。
叶天澜趁机咬破舌尖,逼出一滴精血混入灵力,顺着符纹脉络打入护盾核心。这一招是他从某张玄阶卡里悟出来的土办法,虽然伤身,但胜在见效快。金光顿时一凝,裂痕停止蔓延,甚至隐隐有弥合迹象。
可他也付出代价——胸口像是被铁锤砸中,喉头一甜,差点喷出来。
“撑住……再撑一会儿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按照符箓设定,这次传送最多持续七息。现在已经过去四息,理论上应该快到出口了。可眼前景象却越来越诡异:本该清晰的空间通道变得模糊扭曲,前方目的地坐标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,忽明忽暗。
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这不是单纯的干扰,而是有人在篡改终点!
他迅速调动神识扫描穿梭轨迹,果然发现路线偏移了至少十五度。如果继续下去,他们不会出现在预设的安全区,而是会被甩进一片被称为“断渊带”的废弃空间层——那里常年充斥着时空碎片,进去一个死一个。
“真当我是韭菜好割?”他冷笑一声,强行逆转灵力方向,在不影响整体传送的前提下,对坐标进行微调。
这个操作极其危险,相当于一边开车一边拆发动机换零件。稍有不慎,整套系统都会崩溃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与此同时,联军修士们已经察觉到了异常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我们好像没往前走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放屁,我能感觉到移动!”旁边人反驳,“但我脖子后面发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。”
“不止是看。”一名老修士脸色发白,“我修行的是‘地脉感应’,现在完全失灵了。这里不是正常空间,是……是断层之间的夹缝。”
“所以咱们现在是在鬼门关排队?”年轻修士声音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