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！
红光炸裂，碎石横飞。那道黑袍身影立于烟尘之中，血色符牌在掌心缓缓旋转，嘴角咧开一道阴冷的弧度。
可他扑了个空。
叶天澜落地瞬间就地一滚，单膝跪地，左手狠狠按进焦土。掌心与地面接触的刹那，残存的灵力顺着大地脉络反向传导，精准命中空间穿梭符残留的符印节点。金光一闪而逝，像是死机前最后跳动的火花。
“护盾……还没死。”他低语。
护盾确实没彻底崩，但也好不到哪去。表面金光断断续续，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，边缘还挂着几缕紫黑乱流的残渣，滋滋作响。刚才那一记红光要是再偏半尺，现在地上就不是碎石，而是几具被空间乱流撕碎的尸体了。
“都给我趴着别动！”叶天澜声音沙哑，却压过风声，“谁现在抬头，谁的脑袋就会变成烟花。”
没人敢动。
联军修士们脸贴着地，耳朵听着头顶呼啸的风，心里都在默念：这破传送到底完没完？咱们是逃命来了还是来参加极限挑战真人秀？
叶天澜没工夫管他们想啥。他闭上眼，识海中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微微震颤，一丝微弱的感应顺着神识蔓延而出，如同盲人用指尖摸索地图。
坐标偏了十七度。
这不是小偏差。如果放任不管，下一秒他们可能从乱石岗传送到妖兽粪堆里，或者直接卡进山体夹缝，变成壁画。
“得拨回来。”他咬牙。
右手缓缓抬起，结出一个极其缓慢的印诀。这不是战斗法印，而是类似校准陀螺仪的操作，靠神识一点点修正空间流向。每调一度，额角就渗出一道血丝，顺着眉骨滑下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三叔公说得对啊……”他忽然笑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，“败家子果然活不长，灵力耗尽还得靠命填。”
话音未落，识海一震。
【叮！检测到高强度嘲讽情绪波动，触发抽卡机会×1】
他差点笑出声。都这时候了，还有人心里骂他是废物纨绔？挺好，越骂越好。
但他没抽卡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高阶卡虽然猛，但参悟要时间，眼下这局面，连喘口气都奢侈，哪有空去悟什么神通残诀？
他把那张未抽取的卡牌暂存在识海角落，像存了一张备用信用卡，专等更离谱的消费场景再刷。
灵力继续输出。
护盾的金光终于开始稳定流转，最后一道裂痕在众人眼皮底下缓缓弥合。那几缕紫黑乱流挣扎两下，最终化作青烟消散。
“稳了。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别急。”旁边人立刻接话，“刚才说稳的那位兄台，你猜他会不会下一秒喊‘我踩到蛇了’？”
“闭嘴。”叶天澜睁开眼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前方三里，乱石岗边缘有座断碑，上面刻着‘界止’二字。如果你们还记得来时路，就知道我们没走错。”
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。灰雾深处，隐约有一道竖立的轮廓，半埋在碎石中，风吹过时，沙粒打在石面上发出细碎声响。
“还真是……”老修士眯起眼，“那碑我来的时候见过，当时还觉得这名字起得挺装。”
“现在觉得挺亲切吧？”年轻修士咧嘴一笑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寸。
队伍气氛悄然变化。从全员等死，到半信半疑，再到看见断碑后的一丝安心——人心这种东西，有时候比灵力还容易波动。
叶天澜没回头。他知道他们在看自己，在等自己下一步指令。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并不陌生，千年前他在战场上也是这样站着，身后是三千残军，前方是百万魔潮。
只不过那时候他穿的是染血战甲，现在是皱巴巴的锦袍。
他缓缓收起结印手势，改为负手而立，身形看似放松，实则仍保持着随时能爆发出最后一击的姿态。双脚不动，脚底却已悄然布下七星步雏形，一旦有变，立刻能带人瞬移十丈。
“接下来最后一段，保持阵型。”他说，“别说话，别乱看，别觉得自己安全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脚下大地忽然一颤。
不是地震。
是空间通道仍在震荡的余波，透过传送符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传导过来。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幽蓝色的虚空乱流从缝隙中钻出，像毒蛇吐信般扫过地面，所过之处，岩石无声化粉。
“我靠！”有人猛地缩脚。
“别动！”叶天澜低喝，“那是虚空气流，碰上了轻则经脉冻结，重则整个人被吸进夹缝，连灰都不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