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，叶天澜终于松了口气。
他没倒，也没坐下，就那么站着，像根插进地里的旗杆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腿肚子已经抖得快抽筋，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拿擀面杖来回碾过几遍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刚才那一波空间穿梭，差点把他的命根子灵力榨干，现在能睁着眼，全靠一股“老子不能死在这种地方”的执念撑着。
身后那群修士也总算缓过劲来，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，拍灰的拍灰，揉腰的揉腰，还有人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就开始翻储物袋，嘴里嘀咕：“我那瓶回气丹呢？不会在路上颠没了罢？”
“你那是丹药还是糖豆，还怕丢？”旁边人嗤笑。
“少废话，我这可是花了三百灵币买的！比你脸都金贵！”那人立刻顶回去。
叶天澜听着这些碎语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这群人总算活出了点人样，不再是刚才那副等死的模样。他缓缓转过身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：“三人守四方，两人清储物袋，一人记录所得。”
话音一落，原本还乱糟糟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。
几个老成点的修士对视一眼，迅速行动。两男一女分站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，各自掐诀布下简易警戒阵；两名中年修士开始挨个清点伤员和物资，手里拿着一块破玉简，一边记一边念叨：“七品回灵丹三瓶，残缺符箓五张，破损法器两件……”
另一人则蹲在一堆从圣殿带出来的杂物前，扒拉半天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？”旁边人凑过去。
“这玩意儿哪来的？没见过啊。”他从一堆碎石和焦木里抽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，非金非玉，表面刻着一圈扭曲如蛇形的符文，摸上去冰得吓人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“扔了吧，八成是圣教那帮疯子搞的邪门东西。”有人摆手，“咱好不容易逃出来，别回头招来什么咒怨。”
“等等。”叶天澜走了过来。
他没伸手去接，而是盯着那令牌看了几秒。识海深处，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忽然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是老房子的地基被远处的炮声震了震。紧接着，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——
“此乃……引路之钥。”
不是系统提示，也不是卡片抽取，就是一句断断续续的低语，像风吹过废墟时带起的呜咽。
叶天澜眼神一闪。
他抬手接过令牌，指尖刚触到表面，一股寒意直冲脑门，仿佛有根针顺着经脉往天灵盖扎。但他没松手，反而闭上眼，将一丝残存的神识探了进去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反噬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，以及遥远星空中某一点微弱的光。
“不是陷阱。”他睁开眼，语气笃定，“这是‘通天路引’。”
“啥？”那名修士瞪眼，“通天秘境的那个路引？”
“对。”叶天澜点头，“它能指路。”
人群顿时炸了锅。
“真的假的？就这块黑不溜秋的牌子？”
“会不会是幻觉？叶公子你刚才是不是撞脑袋了？”
“要不试试？注入点灵力看看？”
一名年轻修士按捺不住，直接一掌按在令牌上，灵力涌入。
刹那间，令牌猛地一颤，符文亮起血红色的光，反冲之力直接把他掀飞出去，摔在两丈外的石头上，哇地吐出一口血。
“操！”旁边人赶紧扶他，“你傻啊！谁让你硬灌的！”
“我……我以为……”那人脸色发白，嘴唇都在抖。
“这不是充电宝。”叶天澜冷冷道，“它是钥匙，不是电池。强来只会被电。”
众人一静。
刚才还嚷嚷着要扔掉的人，这会儿都围了过来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怀疑，而是期待，是贪婪，是那种“我们是不是真要走上人生巅峰”的狂喜。
“那……怎么用？”有人小心翼翼问。
叶天澜没答，扫了一圈四周：“找四个懂灵力共振的，站四象位，我来引导。”
没人犹豫，立刻照办。四名修士迅速站定东南西北，结印调息。叶天澜站在中央，双手托着令牌，低声喝：“引——”
四人同时输出灵力，温和如溪流，缓缓汇入令牌。
这一次，没有反噬。
黑色令牌缓缓浮空，表面符文逐一亮起，由暗红转为淡金，最终化作一道虚影投射而出——是一幅星图，横贯夜空，星辰流转，其中一点格外明亮，仿佛与头顶真实的星空产生了共鸣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叶天澜指着那一点，“那就是通天秘境的坐标位置。”
“我靠……是真的！”
“这光……跟咱们宗门古籍记载的一模一样！”
“咱们……真能找到超脱之路？”
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激动得原地蹦了三下，有人跪在地上磕了个头，嘴里念叨“祖师保佑”，还有人直接哭了出来，边抹眼泪边说“我爹要是知道了，得笑醒”。
叶天澜没笑。
他看着那点星光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——这玩意儿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。通天秘境藏着机缘，也藏着杀局，千年前他没能走完的路，这一世，未必就能轻易踏上去。
可至少，现在他们有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