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站在焦土中央,指尖的雷光还在跳动,像根烧到尽头的火柴。他刚想开口说点啥,比如“趁它病要它命”之类的骚话,结果眼角余光一扫,发现劫灵那颗破灯泡似的雷核突然开始抽风式闪烁。
不是快没电了那种闪,是反向超频的那种亮。
“不对劲!”他喉咙一紧,声音直接炸出去,“散开!都他妈往后撤——!”
可惜晚了。
那劫灵双臂猛地张开,像是终于撕掉了什么封印,整片天空的乌云瞬间塌陷下来,一道紫红色的雷柱从云层直插而下,正中它掌心。轰的一声,地面裂成蛛网状,裂缝里喷出熔岩细流,空气烫得能烤熟鸡蛋。
叶天澜被热浪掀得后退半步,脚底打滑,差点跪在一块焦石上。他抬手挡脸,皮肤立刻传来刺痛感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来。他顾不上疼,扭头就吼:“别愣着!躲不了就趴下!能活几个算几个!”
可哪还有时间。
劫灵双掌合十,猛然下压——
一道粗得离谱的雷火光柱轰然砸落,横推向前,宽度超过十丈,所过之处,空间像是被熨斗烫过的布料,直接扭曲、汽化。前排三个正在布阵的修士连反应都没来得及,整个人就在强光中化作飞灰,连惨叫都没留下。
余波横扫,电网炸碎,引雷钉崩成铁渣,那块刚插进去的石板更是直接炸成粉末,冲击波把周围七八人掀飞出去,有人撞上断崖,口吐鲜血,当场昏死。
叶天澜被气浪拍翻在地,九霄雷体本能运转,皮肤泛起一层微弱紫光,勉强扛住热浪侵蚀。但他内伤本就没好,这一摔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喉头一甜,一口血直接喷在焦土上,滋啦一声冒起白烟。
他撑着地想爬起来,手臂却抖得不像自己的。
视线里,雷火光柱还在往前推,像条烧红的巨蟒,吞噬一切。两名年轻修士正拖着个重伤同伴往崖边爬,动作慢得像在泥浆里挪。光柱离他们不到二十步,再有两息,就得化成灰。
叶天澜咬牙,想冲过去,可腿根本不听使唤。九霄雷体的能量被压制得只剩一丝,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说救人。他眼睁睁看着那抹毁灭之光逼近,拳头攥得指甲嵌进掌心,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“操……”他低骂一句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另一边,老修士抱着铜盘拼命催动残阵,总算是撑起个半球护罩,三人缩在里面,可护罩边缘已经开始发红、熔化,像块快化的蜡。有个女修想用符箓加固,刚掏出一张,符纸就被高温点燃,化作飞灰。
“顶不住了!”老头吼了一声,脸色惨白,“这根本不是雷法!这是天灾!”
没人回应他。
剩下的修士要么倒地不起,要么蜷在角落喘气,眼神空洞。刚才还士气高涨的队伍,现在就跟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一片狼藉。有人抱着膝盖发抖,有人低声呜咽,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,等死。
叶天澜盯着那道横推的光柱,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早知道就不装那个逼了。
说什么“到底是谁先断电”,现在好了,人家直接给你来个全功率输出,整个战场都快变成烧烤架。
他苦笑了一下,又咳出一口血。
可笑的是,他明明是个纨绔败家子,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装傻充愣、花钱买命,结果现在倒好,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钱不管用,嘴炮也不管用,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被烧成灰。
他不想死。
不是怕死,是不甘心。
通天秘境还没进,圣教的账还没算,南宫璃她们还在外面等着消息,小柔那丫头估计又在偷偷担心……他要是死在这儿,之前那些装疯卖傻、被人指着鼻子骂“废物”的日子,不全都白搭了?
可现在,说什么都晚了。
光柱离崖边只剩十步。
那两个拖人的年轻修士终于意识到跑不掉,其中一个干脆停下,转身面对光柱,举起手里断剑,像是要拼最后一把。另一个还在拼命拉人,可动作越来越慢,眼看就要被吞没。
叶天澜看得眼睛发胀,想喊,却发不出声。
就在这时,劫灵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突然晃了晃。
它双臂依旧维持下压姿态,但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,像是瓷器崩开的纹路。雷核光芒依旧强盛,可每一次闪烁,都伴随着一次轻微震颤,仿佛随时会炸。
它也在拼命。
这一招,恐怕是它的底牌,也是它的绝路。
可就算它撑不住,也够先把底下这群人全送走了。
光柱继续推进,五步、三步、一步——
轰!
崖边岩石直接汽化,地面塌陷,那两名修士连同重伤者一起被卷入光流,瞬间消失。热浪扑面而来,叶天澜被迫闭眼,脸颊被烤得生疼。
他睁开时,发现自己已经退到碎石堆边缘,再往后就是断崖,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