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睁开眼的时候,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。焦土被晒得发白,裂缝边缘微微翘起,像干涸河床的泥皮。他动了动手腕,肋骨那块钝痛还在,但不像之前那样一喘气就抽着疼了。左腿也缓过劲来,麻木感退了大半,只是走路还得小心点。
他没急着起身,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掌心纹路里还沾着灰,指尖有几道细小的裂口,是刚才硬扛雷火时留下的。他轻轻搓了搓,灰落下去一点,露出底下暗红的皮肤。丹田里的力量稳住了,那股狂暴的雷火晶核之力不再乱窜,乖乖地盘在气海中央,像个吃饱喝足后懒得动弹的大爷。
“行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有点哑,“能动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就撑着地面坐直。动作不算利索,腰侧肌肉扯了一下,但他没停,硬是把自己拔了起来。站定后环视一圈,十七个联军修士大多还在闭目调息,有几个已经睁眼,正默默检查身上伤口和法器。
没人说话,气氛安静得像刚下完雪的山林。
叶天澜走到折扇插落的位置,弯腰把残骸拔出来。扇骨焦黑,灵纹全毁,只有一根主轴还连着两片破布似的扇面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忽然用指头在灰地上划了几道线,勾出一个残缺阵图。
“老张。”他抬头喊了一声。
一个满脸胡茬的老修士应声睁眼:“哎?”
“你懂符器?”叶天澜问。
“略通一二。”老张瘸着腿走过来,蹲下身盯着地上的图案,“这……像是‘三叠护灵纹’?可你怎么画反了?”
“不是反了,是拆解。”叶天澜用扇柄点了点其中一道转折,“原纹太密,现在咱们材料不够,只能取核心导流段。你要是能补上两处接驳口,这玩意儿还能当临时聚灵阵用。”
老张眯眼琢磨片刻,猛地抬头:“你这思路邪门啊!不过……真能成!”
旁边几个修士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。有人掏出随身带的炼器锤,有人翻包袱找备用符纸,还有人直接从尸体堆里扒拉出几块没完全熔化的妖晶碎片。
“我这儿有半块雷纹铁,能加固外壳!”一个年轻女修举手。
“我有引火符,可以熔接!”
“我……我能打下手!”
队伍一下子活了。虽然人人带伤,动作迟缓,但该干的活一点没落下。有人负责清创包扎,有人开始分类战利品——劫灵爆出来的雷核碎屑、遗迹机关里抠出的古铜钉、通道塌陷时压住的石碑残片,甚至还有几枚被雷火烧得变形却依旧泛着灵光的储物戒。
叶天澜没再管他们怎么分,自顾自盘膝坐下,把折扇残骸放在腿上。他闭眼,手指轻抚扇骨断裂处,体内那股雷火之力缓缓渗出一丝,顺着指尖流入裂痕。不是修复,是“认亲”——就像狗闻气味一样,让残扇记住它主人现在的能量频率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扇子突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成了。至少以后不会一激活就炸自己。
他睁开眼,正好瞧见老张拿着一块阵盘残片冲他招手:“叶公子!这东西你要不要看看?是从那个喷火石兽肚子里掏出来的,上面有些字迹,像是某种避雷法诀的开头!”
叶天澜起身走过去,接过阵盘。巴掌大一块黑石,正面烧得坑坑洼洼,背面却隐约刻着几行小字。他眯眼看去,第一句写着:“凡遇紫雷横扫,当凝气于涌泉,引煞下行……”
靠,还真是避雷诀!
他心头一热,赶紧往下看,结果第三行就断了,后面全被烧没了。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方向对了。他立刻掏出随身带的小刀,在另一块干净石片上照着抄录下来,边写边默记。
“你们谁以前练过土系功法?”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我!”一个壮汉举手,“外门学过三年‘厚土诀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