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卷过焦土，灰烬打着旋儿贴地滚了一圈，撞在一块烧得发黑的石棱上，碎成更细的粉末。叶天澜坐在那块焦岩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边缘。这玩意儿昨天还值三座灵矿，现在倒像个烫手山芋——谁让他刚用它砸出一道雷火屏障，硬生生把劫灵劈歪了方向？好在系统没触发抽卡，不然这群人又要骂他“败家子”了。
他眯眼望向东南方向。两个时辰前那阵震动来得突兀，去得也快，像是有人踩塌了干河床的底壳。但在这片荒原上，连只野鼠刨洞都能震出半里响。可偏偏就在那一刻，他体内的雷火晶核轻轻跳了一下，像被什么同类气息勾了一下魂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身后，十七个联军修士正忙着收尾。老张拿根铁钎敲打肩甲上的裂纹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；那个练厚土诀的壮汉正蹲在地上画符，脚底涌泉穴时不时窜出一缕黄光；小道士则抱着本破烂经书，念得唾沫横飞，引得旁边人直翻白眼。
叶天澜站起身，拍了拍袍角的灰。玄色锦袍早被雷火烧出好几个破洞，金线绣纹耷拉着，活像个落魄戏子。他走过去，点了点老张：“你，还有那边俩，过来。”
被点到的是三个伤势最轻的：老张、壮汉和一个戴斗笠的瘦高修士。三人立刻停下动作，站成一排。
“东南十里，干河谷。”叶天澜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“走低处，别上坡，避开林子和水洼。重点听两句话——有没有人提‘紫雷柱’？有没有人说‘一群人扛过了三重劫’？”
老张皱眉：“万一碰上人呢？”
“不打不问。”叶天澜竖起一根手指，“听见动静立刻折返。我不信有人能忍住不说机缘的事，尤其这种炸天的大事。”
壮汉挠头：“那……要是对方主动搭话？”
“听着就行。”叶天澜嘴角微扬，“记住，你们是路过歇脚的散修，运气差撞上了雷劫余波，身上带伤，眼神发虚，走路一瘸一拐——装得越惨越好。”
斗笠修士忍不住问：“要是对方不信呢？”
“那就说明他有问题。”叶天澜转身，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焦木，在沙地上划了条线，“这条线以内，算安全区。超过两个时辰没回来，我就当你们回不来了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没再多问，整理了下装备，quietly消失在焦土边缘。
叶天澜没再看他们背影，而是走回焦岩坐下，闭目养神。阳光斜照，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插在废墟里的旗杆。
时间一点点滑过。
老张那群人离开后，营地安静了不少。没人再大声说话，连小道士念经都压低了嗓门。大家都清楚，刚才那番话不是例行安排，而是警报拉响的第一声哨音。
叶天澜睁开眼时，太阳已经偏西，影子缩回了脚下。他摸了摸丹田，雷火之力运转顺畅，肋骨处的钝痛只剩一丝残留。正要起身活动筋骨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三人回来了，脚步踉跄，衣角沾满尘土，斗笠修士的袖口还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有情况！”老张喘着粗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“东南十里，干河谷，我们刚摸到河床底下，就碰上个灰袍修士，独自赶路。”
“修为？”叶天澜问。
“灵海中期，气息稳得很，不像受伤。”壮汉接话，“他看见我们，没动手，反倒先开口，说‘听说前几天这儿炸出紫雷柱，一群傻子硬扛三重劫，居然活下来了’。”
叶天澜眉毛都没动一下：“然后？”
“他说这话时冷笑一声，还补了一句——‘现在好几个山头都动了心思，派人来找你们，图的就是那渡劫印记和遗迹里的东西。’”老张抹了把汗，“我没敢多问，只装作害怕，说我们也是被波及的倒霉蛋。他看了我一眼，丢下这句话就往北走了。”
叶天澜沉默片刻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这节奏，是他前世打仗时用来判断敌情缓急的旧习惯。
“他走哪个方向？”他问。
“北边，沿着干河道，走得不紧不慢。”斗笠修士补充，“我看他背影，腰间挂着一枚铜牌，上面有个‘玄’字，但看不清全名。”
叶天澜缓缓点头。
消息真假暂且不论，但这话的内容太准了。紫雷柱、三重劫、渡劫印记、遗迹所得——哪一样都不是外人能随口编出来的。尤其是“渡劫印记”，这词连他自己都是参悟避雷诀时才从古籍残片里看到的，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是啥。
再加上那阵莫名震动，时间点也对得上。
有人盯上他们了，而且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营地中央那堆战利品前，蹲下翻找。雷核碎屑、古铜钉、石碑残片……最后，他抽出那块黑色石片，正是雷火劫灵死后掉落的那块。他反复摩挲边缘，那些细微刻痕依旧看不出门道，但此刻握在手里，却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