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荒原刮过,卷起一层灰沙,在干河谷入口处打着旋儿。叶天澜趴在东侧高地的岩缝后,脸颊紧贴冰凉的石面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他听到了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野兽踩断枯枝的脆响,而是靴底蹭过碎石的摩擦音——很轻,但连着三下,节奏不稳,显然是有人在试探性前进。
来了。
他没睁眼,只是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在膝盖上敲出熟悉的节拍:三短,一长,停顿。和昨夜一样,和前世战场上用惯的信号一个样。
下方谷道里,两道人影正站在断桥前对峙。
“你敢动那血滴,我立马炸你丹田!”老张瞪着眼,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法器,袍角还淌着雷核混血的暗红液体。
“东西是我先看到的!”壮汉怒吼,一掌拍向地面,震起一圈尘土,“谁抢到归谁!”
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,连滚带爬地往谷内退,脚印乱七八糟,草枝折了一地。那滴掺了雷核气息的血也被故意蹭在一块凸石上,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紫光。
追击修士一共七人,领头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瘦高个,腰间挂着三枚铃铛,走一步响一声。他站在谷口外十丈处,眯着眼扫视四周。
“有点假。”他低声说。
身后一人冷笑:“再假也比空手回去强。他们刚渡完雷火劫,能剩几口气?这时候不下嘴,等他们缓过来咱们都得跪。”
“可这地形……”另一人皱眉,“太窄了,进去了不好退。”
“怕什么?”第三人不耐烦,“就两个伤兵抢破烂,你还当他们是叶天澜亲率大军?”
话音未落,西侧林子里猛地冲出一道身影,披头散发,满脸是血,一边跑一边嘶喊:“快跑!他们要炸山!上游埋了连锁雷符,马上就要引爆——!”
那人直奔追击队伍而来,脚步踉跄,眼看就要撞上青铜面具。
“站住!”面具人抬手就是一道禁锢符。
那“逃兵”却突然拐了个弯,扑通摔进沟里,还在喊:“不信你们自己看!岩堆上有绳子!他们设了机关——!”
七名追击修士齐刷刷抬头,望向上游松动的岩层。
就在这一瞬,叶天澜睁开了眼。
他并指如刀,在身侧一块青石上轻轻一叩。
咔、咔、咔。
三声短促的敲击,无声无息,却让埋伏在各处的联军修士耳中玉符同时震颤。
东侧陡坡上,四名弓手几乎在同一刹那拉开弓弦。破灵箭尾端连着银色钩索,嗖地射入两侧岩壁,瞬间织成一张束缚网。
西侧高地,六人齐甩手,三十多张爆炎符同时引爆。轰隆巨响中,火浪冲天而起,碎石如雨砸向谷底,烟尘滚滚,遮住视线。
上游岩堆处,两名机关组修士对视一眼,猛然挥刀割断麻绳。
轰——!!!
三块万斤巨岩从高处滚落,夹杂着沙石泥块,轰然砸下。最前头那块直接堵死了谷口出口,第二块卡在中间形成斜坡,第三块则横着砸进谷道中央,将追击修士生生截成两段。
“中计了!”有人惊叫。
“结阵!护盾往上顶!”青铜面具怒吼,双手迅速结印,一面灰蒙蒙的气盾在头顶成型。
可还没等他们稳住阵型,陡坡上的联军修士已投下连锁雷符。十几枚黄豆大小的符箓顺着坡道滚落,噼啪作响,在狭窄空间内接连爆炸,电弧乱窜,打得几人灵力紊乱,站都站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