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进干河谷,把叶天澜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坐在焦石边上,手搭膝盖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黑片传来的灼热感。营地里人影晃动,补给清点完毕,俘虏嘴里的布条刚被扯下一条缝,只来得及“呃”一声,就被老张一巴掌拍晕了过去。
“审不出新东西。”老张走过来,甩了甩手,“就一句‘上面让来的’,问谁上面,他就翻白眼装死。”
叶天澜没吭声,从怀里掏出那枚渡劫印记——石片表面纹路微微发烫,像是被太阳晒透的铁片。他闭眼凝神,识海中倒悬之山与血瞳虚影再度浮现,这一次,方向感更清晰了:往北,再往北,穿过断裂峡谷,进入一片连风都绕道走的死地。
“走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别等别人找上门,咱们先去踩踩他们的门槛。”
队伍没人多问。昨夜那一战打出了默契,也打出了胆气。几个轻伤的修士互相搀扶着起身,小道士把自制的“防反噬符”贴在脑门上,嘀咕:“这次不会又看到血眼睛吧?我昨晚梦见它眨了三下,吓得我尿床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女修踹了他一脚,“再提尿床的事,下回陷阱让你第一个踩。”
一行人收拾停当,沿着北坡断裂带向上攀行。地面龟裂如蛛网,踩上去簌簌掉渣,底下隐约有暗红光芒渗出,像大地在流血。越往上走,空气越闷,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“这地方……”壮汉喘着粗气,“不像天然形成的。”
“本来就不天然。”叶天澜走在最前头,折扇残骨插在腰带上,随时准备抽出,“有人拿阵法硬生生撕开地脉,制造这片断层。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藏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左侧岩壁突然炸开!三只岩蜥猛地窜出,浑身覆盖灰黑色鳞甲,尾巴一甩就是一人高,獠牙外露,口水滴在地上滋啦冒烟。
“火符!”叶天澜低喝。
早有准备的修士立刻甩出七八张火符,轰然炸开一片橙光。岩蜥受惊后退,但没逃,反而伏地低吼,眼中泛起诡异绿芒。
“不对劲!”小道士尖叫,“它们不怕火!这是被炼过的妖物!”
“那就别烧它们,牵着跑。”叶天澜一脚踹飞一块碎石,正中带头岩蜥鼻梁。那畜生吃痛怒吼,猛扑而来。
“钩索准备——放!”
两侧修士同时甩出钩索,缠住岩蜥后腿,借力一拽,直接把它甩向断崖边缘。第二只紧随其后被拖行数步,第三只刚跃起,就被壮汉抡起铁棍砸中下巴,骨头咔嚓一声歪到脖子侧面。
三只岩蜥接连坠崖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下方翻涌的赤色雾气吞没。
“毒雾?”女修皱眉。
“不止是毒。”叶天澜蹲下身,用扇骨挑起一缕雾气,瞬间焦黑断裂,“腐蚀灵气,吸食神识。掉下去的人,活着也会变傻子。”
众人默然。这不是野兽袭击,是守门狗。
继续前行,地势渐窄,变成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古道。道旁立着半截残碑,刻字早已磨平,只剩一个模糊轮廓,像被人用刀刮过千百遍。
“踩这里。”叶天澜指着碑底一处凹陷。
一名年轻修士刚踏上去,地面骤然塌陷!三尺深坑瞬间张开,坑底密布雷桩,噼啪电光攒射而出。
“导雷!”叶天澜甩手将折扇残骨掷出,精准插入岩缝,形成通路。电流顺着金属传导入地,轰隆一声震出一道裂痕,雷光熄灭。
坑边修士瘫坐在地,脸色发青。
“不是你倒霉。”叶天澜伸手把他拉起来,“是他们想让我们觉得倒霉。记住,每一步都看我的脚印走。”
队伍重新列队,贴着岩壁缓行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走过残碑五十余步后,地面恢复平稳,但气氛反而更压抑了。
“你们听……”小道士忽然停下,“有没有嗡嗡声?”
没人回应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骨头里震动出来的低频嗡鸣,像是某种古老机器正在启动。
“别停。”叶天澜咬牙,“加快速度。”
他们冲过一段倾斜岩道,终于来到一片开阔台地。灰白色岩石铺展如平原,前方雾气浓重,能见度不足十丈,路径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