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得台地像口闷锅,雾气不动,风也不动,连虫鸣都没有。叶天澜背靠巨岩,眼皮低垂,手指却始终按在那枚发烫的石片上。他没睡,也不敢睡。刚才那一口碎玉嚼得干脆,系统是激活了,可现在不是抽卡的时候——败家值够高,嘲讽声没来,权重拉不上去,关键时刻一抽是个白板,那就真成笑话了。
小道士抱着包袱晃过来,脚步轻得像是怕踩死空气。他把厚袍递过去,手有点抖:“给……给你盖着,别感冒了影响发挥。”
叶天澜抬眼看了他一下,接过袍子往肩上一搭,顺手把剩下半块玉佩塞进他兜里:“拿着,改天换糖吃。”
小道士愣住:“你……你还真拿这个当钱花?”
“不然呢?”叶天澜靠回石头,嘴角一扯,“我可是叶家著名败家子,不花钱怎么对得起观众?”
话音落,没人接茬。气氛还是绷的,像是拉满的弓弦,只差一根稻草。
老张和女修在边缘巡逻,脚步轻得像猫。他们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盯着地面,生怕再踩出个雷桩坑。雾气浓得能拧出水,十丈外什么都看不见,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觉得——有人在看。
小道士打了个哆嗦,缩了缩脖子:“我说……这雾,好像……动了?”
所有人猛地抬头。
雾没散,也没飘,但确实变了。原本是流动的、混沌的一团,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凝住,一层层泛起细密的波纹,像是水面被无形的手指轻轻点过。
叶天澜瞬间坐直,手已按在折扇残骨上。
下一秒,雾中走出人影。
不是一两个,是五道。齐刷刷排开,步伐一致,落地无声,可每踏一步,地面就跟着震一下,像是有重物在地下同步移动。他们穿着灰白长袍,样式古怪,不像中土任何宗门的制式,袍角拖地,却不沾尘。脸上蒙着一层薄纱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——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灰白,像是被雾填满了。
他们不说话,也不停,径直走到台地中央,站定,呈半圆包围之势,正好封住联军退路。
老张一把拽住伤员往后拖,女修拔剑,壮汉抄起铁棍,火符修士手已经摸到了符袋。可没人敢先动手。对方还没攻击,可光是站着,那股压迫感就像山一样压下来,呼吸都变得费劲。
叶天澜缓缓起身,折扇残骨横在胸前,眼神扫过五人。他发现一件事——他们走路时,脚底不沾地。每一步落下,离地还有一寸,却照样引发震动。这不是轻功,也不是踏空术,更像是……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空间。
“别乱动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只够身边几人听见,“等我信号。”
话音未落,中间那人抬起右手。
没有咒语,没有结印,甚至没见他转头。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,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攥住,紧接着——轰!
一道透明冲击波横扫而出,速度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。前排三名修士护盾连响都没响一声,直接炸裂,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,砸在岩壁上又滑下来,口吐鲜血,当场昏死。
叶天澜反应极快,折扇残骨往地上一插,借力侧滚,同时大喝:“结阵后撤!老张带伤员躲岩后!”
剩余修士立刻照办。有人扔出烟雾弹,有人甩出钩索牵制,女修一剑劈向其中一人,剑光未到,对方身前三尺处忽然泛起一层透明屏障,剑尖撞上去,像是刺进胶水,动弹不得。她猛力一抽,剑刃脱出,虎口崩裂。
壮汉怒吼一声,全身灵力暴涨,冲了上去。他不信邪,拳头裹着赤红罡气,直轰正中那人面门。拳头距离对方还有半尺,那人只是轻轻抬掌。
壮汉整个人凌空定住,像是被无数根铁链锁住四肢,骨骼发出咯吱声响,脸涨成紫红色,青筋暴起,却动不了分毫。那人手掌微微下压,壮汉便一点点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岩石上,碎石飞溅。
“放……开……”他咬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那人没理他,手掌继续下压。
咔。
一声脆响,壮汉右肩脱臼,整个人扑倒在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全场死寂。
联军修士全看傻了。这不是战斗,这是碾压。对方连武器都没用,甚至连表情都没变,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最强的几个废了。
叶天澜站在原地,手心出汗。他握紧折扇残骨,脑子飞转。这种实力差距,不是靠计谋能补的。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攻击无预兆,防御看不见,连反击都被无视。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对决了,更像是……蝼蚁挑战神明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看到的倒悬之山与血瞳虚影。那不是幻象,是标记。他们早就被盯上了,从渡劫那一刻起,就被编号归档,当成猎物一样监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