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军指尖敲了敲那台外壳掉漆、旋钮都磨得发亮的收音机,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他咧嘴一笑,眼角的纹路都带着几分笃定:
“吴大爷您听,还能出点响儿,就说明芯子没全坏,修修准能用。
您要不要试试?”
吴大爷枯瘦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慢悠悠摇了摇头,喉结动了动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惋惜:
“这破玩意儿,我早问过巷口的修理铺了。
师傅瞅了眼就说要换好几个零件,修一回的钱,够买半台新的了。
我一个看大门的孤老头子,有俩声儿解闷就中,哪儿值得花那冤枉钱。”
赵建军心里门儿清——吴大爷这话里藏着可惜呢。
刚才收音机“滋啦”响的那会儿,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股子期待劲儿瞒不过人。
定是舍不得花钱,才把念想压了下去。
“那有啥难的?”赵建军拍了拍胸脯,帆布褂子都跟着晃了晃,“我给您修,一分钱不用花,保准能听清楚台。”
“真的?”
吴大爷猛地抬眼,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,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点光,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小伙子——
刚拿着介绍信来废品站找工作的,看着白净斯文,不像是会摆弄电器的样子,“你还会修这老古董?”
赵建军点点头,顺手拎起脚边一个破旧的零件盒晃了晃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:
“以前跟我爹学过两手。
就是得从废旧收音机里拆个零件换上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?”
这话半真半假,不过是个幌子。
他那手翻新的本事要是露了底,非得被当成怪物不可。
“废旧收音机?那咱这儿可有的是!”
吴大爷眼睛一亮,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了朵菊花,一把抓住赵建军的胳膊,力道倒是不小,
“小赵啊,入职那点事儿包在我身上!
我这就去给你办,你先在这儿拆零件——
等手续办好了,你要啥零件,我带你去仓库里挑,随便拆!”
他心里打着小算盘:这年代一台收音机得大几十块,顶他大半个月工钱。
要是赵建军真能用废零件修好,那可不就等于白捡了台新的?
比听那“滋啦”声强百倍。
赵建军正求之不得。
有人代办入职,他正好能借着拆零件的由头,在仓库里安心摆弄自己的本事。
他当即点头:
“那感情好!大爷您先去办手续,我就在这儿拆零件修,省得来回跑了。”
吴大爷巴不得如此,揣着赵建军的介绍信就往办公室跑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分。
他领着赵建军到仓库最里头的角落——
这儿堆着半人高的废旧收音机,有的外壳摔得凹进去,有的电线都露在外面,蒙着一层灰,一看就是被当成彻底没用的废品收来的。
“就这儿,随便挑!”
吴大爷撂下话,转身就没影了。
赵建军刚站稳,脑海里就响起一阵密集的“叮叮叮”声,像是有无数个小铃铛在响—
—这是他的修复系统在提示,眼前全是能翻新的宝贝。
他搓了搓手,摩拳擦掌的劲儿都压不住,赶紧盘腿坐在地上,先拿起吴大爷那台旧收音机。
“修复,五成新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这台机子本来就旧,修得太新反而扎眼,五成新刚好——
看着还是那副老旧模样,内里却完好如初,最是稳妥。
话音刚落,他就觉得眼前晃了下,再看手里的收音机,掉漆的地方没见好,但原本松动的旋钮紧实了,机身上的划痕也淡了些,更重要的是,刚才还断断续续的杂音彻底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