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四合院的灰瓦镀上一层暖黄,各家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裹着饭菜香在胡同里打转——
正是下班放学的时辰,原本安静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。
赵建军踩着最后一缕霞光进院,刚绕过影壁,就瞥见南墙根儿那堆马扎子旁,几个大妈脑袋凑得跟蒜瓣似的,嘴皮子飞快翻动,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往他身上瞟。
自打他放着轧钢厂的铁饭碗不端,扛着个麻袋去收破烂的事儿传开,这院子里就没断过议论。
先前还只是背后嘀咕,这会儿见了正主,窃窃私语反倒更明目张胆了些,连他走路的脚步声都没能打断那嗡嗡的议论声。
赵建军心里门儿清,却也懒得计较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,冲几位大妈点头招呼:“张大妈,李婶,下班了?”
大妈们被撞破议论,脸上闪过丝不自然,纷纷打哈哈应着:
“小赵回来啦?今儿收成咋样啊?”
赵建军含糊应了两句,没接话茬,径直往自己住的西厢房走。
可刚到院角,脚步突然顿住——原本虚掩的屋门,此刻正大敞着,门闩上那根他特意用来别门的小铁棍,竟不翼而飞,连地上都没见着滚落的影子。
一股凉意顺着后脊骨往上窜。赵建军眉头紧锁,脚下步子加快,跨进门槛的瞬间,鼻腔先捕捉到一股异样的气味——
那是他昨晚焖的红烧肉的香味,混着点没擦干净的油腥气。
再抬眼一看,屋里简直像遭了贼似的——
桌上的搪瓷缸子翻在地上,粗布褥子被扯得歪斜,床底下的木箱也被拖了出来,里面的旧衣服散了一地。
灶台上更乱,他昨晚特意留的半盘红烧肉连盘子都空了,碗底还粘着点油星子;
今早刚从粮店换的二十个鸡蛋,装在竹篮里的,这会儿篮子翻倒在地上,一个蛋都没剩。
赵建军捏了捏拳头,脑子里第一个排除了贾张氏——
早上进院时没见着她的身影,想来上次抢肉被抓后,还没放出来。
那会是谁?四合院的人影在脑海里过了一圈,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刻跳了出来——“盗圣”棒梗。
这小子偷鸡摸狗的事儿在院里不是秘密,上次贾张氏抢肉,他就跟着在旁边煽风点火。
除了他,没第二个人有这胆子,也没这“前科”。
赵建军没进屋收拾那狼藉的场面,转身就往中院壹大爷家走。
院儿里的事儿,按规矩得先找管事的大爷们处置,他倒要看看,这回壹大爷还会不会像上次护着贾张氏那样和稀泥。
“吱呀”一声推开壹大爷家的木门,只见壹大爷正坐在八仙桌旁擦旱烟杆,壹大妈在灶台边颠勺,葱花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赵建军没绕弯子,直截了当开口:“壹大爷,我家遭贼了,麻烦您出面给查查。要是能查出来,把东西还我,再赔个礼,这事儿就翻篇;
要是院里查不明白,那我只能去派出所报案了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壹大爷手里的旱烟杆掉在了桌上,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家被偷了?”
灶台边的壹大妈也停了手里的活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就探出头来,满脸惊愕。
“走,我先去瞧瞧!”
壹大爷腾地站起身,连旱烟都顾不上捡——
他最怕的就是赵建军报警。
这小子是街道安排进来的,刚住进来没几天就遭了两回贼,上回报警已经让街道找他谈过话,这要是再报警,他们三个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?
传出去,这四合院的名声就彻底臭了。
壹大爷迈着大步往西厢房走,刚进门就被屋里的乱象惊得倒抽口凉气——
地上的杂物、翻倒的篮子、空了的菜盘,处处透着一股子蛮横的偷窃痕迹。
“小赵,仔细想想,少了些啥?
他稳住心神,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翻倒的木箱,抬头问道。
赵建军靠在门框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:
“一块五花肉,二十个鸡蛋,还有昨晚剩下的半盘菜,全没了。”
他不急,急的该是想保住院子名声的壹大爷。
壹大爷脸色沉了沉,心里已经有了谱——四合院的门房看得严,外人进不来,这事儿指定是院里人干的。而第一个跳进他脑子里的,就是棒梗。
“行,我这就去叫人,开全院大会!”
壹大爷拍了板,转身就往秦淮如家走——得先把最有嫌疑的人问清楚,免得大会上闹得太难看。
秦淮如正在屋里煮稀粥,听到敲门声,围裙都没解就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