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?太谢谢刘大爷了!”
赵建军脸上漾着真切的笑意,手脚麻利地把扳手、麻绳这些家什在三轮车上码好,金属工具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虽说平日里磕着碰着的小物件,他闭眼都能修好,但真要是不小心遗失了,那可就真成了没法子的事儿。
“刘大爷,那我先去跑活儿啦!”
他跨上三轮车,脚刚蹬上踏板,正要往前挪。
刘大爷忽然一拍大腿,连忙喊住他:“小赵等会儿!”
“站长昨儿个就把证明给你开好了,你直接去办公室拿了就行,别回头忘了!”
这话一落,赵建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瞬间亮堂起来。
他记着呢,那是站长答应给他的自行车合法化证明——
这年头,没有正规手续的车子,骑着总怕惹麻烦。
一想到马上就能拿到证明,他心里美滋滋的,连忙跟刘大爷嘱咐:“大爷,麻烦您帮我照看会儿车子,我去去就回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踩着快步朝站长办公室跑去。
其实下班再拿也不迟,但一想到那是属于自己的自行车的“身份证明”,揣在身上就踏实,哪儿还等得及。
赶到站长办公室,门虚掩着,站长还没到。
办公橱柜上的铜锁闪着冷光,都紧紧锁着。赵建军扫了一眼桌面,立马就瞧见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证明,鲜红的废品收购站公章盖在落款处,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分量。
别瞧这只是一张薄薄的纸,这年头好多零件说不清购买来源,有了它,自己的自行车才算真正名正言顺。
赵建军小心翼翼地把证明折好,放进贴身的衣兜,摸了摸口袋,只觉得浑身都松快踏实了。
这个年代,甚至往后好多年,不少人提起废品收购,骨子里就带着点歧视,觉得“收破烂的”这名号既不好听,也不体面。
可只有真正干这行的才知道,废品堆里藏着的财富,有时候大得惊人。
靠收废品发家的,从来都不在少数,尤其是里头的“捡漏”,那种意外之喜,简直让人上瘾。
赵建军蹬上三轮车,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轱辘轱辘”的声响。
他依旧穿大街过小巷,往自己熟悉的地盘去,嘴里扯开嗓子吆喝起来:
“有破烂的卖哟!
收破铜烂铁、各种老物件咯!
收书本子、报纸、酒瓶子咧——”
吆喝声刚落,身后就传来一个稚嫩的童音,脆生生地问:“收破烂的,过去两条街那边,你去不去?”
赵建军回头一瞧,只见几个半大的男孩子正蹲在墙角玩耍,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干净的棉布褂子,料子看着就厚实,一看家庭条件就不差。
他笑着点头:“只要没出我的工作范围,都收!”
“那你跟我们来!”
领头的男孩子用小手指了指方向,然后喊了声“快跑”,就跟小伙伴们撒开脚丫子,朝着目标方向冲了过去。
赵建军骑着三轮车,自然不怕他们两条腿,脚下轻轻一蹬,车子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,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,偶尔颠一下,车上的工具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过了两条街,跟着那帮男孩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,尽头是一处青砖灰瓦的大院。
“你在这儿等会儿,我回家给你拿!”
男孩子丢下一句话,转身就跑进了大院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了。
这个地方,赵建军还是头一回来,抬头望了望院墙,确认没超出自己的工作范围,便靠在车把上等着。
没一会儿,那男孩子就跑了回来,手里拎着一个收音机,胳膊夹得紧紧的,生怕再摔着。
“这个收音机是我姐给我买的,我天天用它听小喇叭广播!”
男孩子仰着小脸,语气里满是珍惜,可随即又垮了下来,
“就是我玩的时候不小心摔地上了,壳子都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