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五成新已经够保守了,既不会太过扎眼,等上完牌照,回头再慢慢提升到七成新,到时候有人问起,就说是自己后续花时间保养出来的,合情合理。
念头刚落,眼前忽然一花。
原本锈迹斑斑、车架都有些变形的自行车骨架,瞬间变得规整起来,车身蒙着一层淡淡的旧痕,正是实打实的五成新模样。
这五成新,在那个把自行车当宝贝疙瘩的年代,已经算得上“破旧”了。
赵建军清楚记得,院里有自行车的人家,哪天不是没事就拿抹布擦了又擦?
不少人还会用牛皮纸把车架、斜梁裹得严严实实,接口处用胶水粘牢,再刷上两遍清漆,恨不得把车子护得永远崭新。
这场景,倒让他想起了后世的手机——不也一样吗?
大家套手机壳、贴钢化膜,把手机武装到牙齿,就算用坏了,拆了包装一看,机身还跟新的似的。
他抬腿跨上自行车,在仓库里慢悠悠骑了两圈。
五成新的车子,骑起来确实不算顺畅,车架有点发沉,轴承也带着点滞涩感,但好歹能正常代步。
赵建军停下车,把散落的零件归拢好,工具一一收回箱子,这才推着自行车,拎着工具箱往仓库外走。
外面静悄悄的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这仓库本就是重地,还在最里头,不是物资入库的时间,一般没人会来。
他仔细锁好仓库门,推着车往刘大爷的值班室走去。
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饭点,刘大爷吃饱喝足,正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打盹,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。
一瞧见赵建军推着辆自行车过来,顿时惊得坐直了身子:“小赵,你还真给修好了?”
在那个年代,自行车可是“三转一响”里的头一份,能被当成废品卖掉,就说明基本没了维修价值。
可赵建军这才一两个小时的功夫,就把一堆破烂变成了一辆能骑的自行车,实在让人吃惊。
刘大爷啧啧称奇,连忙起身迎出来,目光死死黏在自行车上:
“虽说旧了点,但那也是实打实的自行车啊,能骑就行!
你信不信,就这车,推出去卖一百块钱,抢着要的人能排到街口去!”
这话倒不算夸张。五成新的自行车,再加上不需要自行车票,手续还合法,一百块钱确实抢手。
要知道,那会儿黑市上一张自行车票,价格几乎赶上半辆自行车了。
这年头买自行车难,不少人想着自己攒一辆,可自行车零件比整车还难买,商店里的配件时有时无,想要凑齐一套,得跑无数趟,花费好几个月时间,费时费力又费钱。
赵建军笑了笑:“刘大爷您说得是,不过这车我是攒给自己骑的,给多少钱都不卖。”
他把自行车停在墙角,拎着工具箱,走到刘大爷那张破破烂烂的办公桌前,把箱子塞到桌子底下。
这桌子一看也是收来的废品,桌面坑坑洼洼,腿还有点晃,却被刘大爷当成了宝贝,稳稳当当地摆在值班室里当办公桌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