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赵建军的选择，卢站长没再多问。
反正该递的善意已经送到，他料定即便赵建军不接，这份情分也定然记下了。
站长引着赵建军往收购站最深处走，脚下的路越走越偏，墙根爬着枯黄的藤萝，连风都带着股仓库特有的干燥尘土味。
这里是真偏——外人压根摸不到，就连收购站的伙计们，没事也绝不肯往这钻。
走到一间刷着灰漆的小仓库门前，卢站长停下脚步，从腰间的钥匙串上摸出把铜钥匙，“咔嗒”一声转开锈迹斑斑的挂锁。
木门被拉开时带着“吱呀”的长响，仓库里的景象瞬间铺展在赵建军眼前。
说是“小仓库”，实则比寻常人家的堂屋大了三倍不止。
原本堆着的帆布手套、锈迹斑斑的三轮车、扎成捆的扫把和铁钩子早被清空，地面扫得光溜，连半点灰尘都看不见。
靠里的位置用旧木板隔出个小单间，外面摆着张厚实的八仙桌，桌上码着成套的螺丝刀、尖嘴钳、焊锡枪，连擦零件的细棉布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“咋样？这维修间还中不？”
卢站长笑得眼角堆起细纹，手指着那间小单间，
“里头给你搭了休息室，单人床、小方桌加两把椅子，都给你摆妥当了。外头这张就是你的工作台，工具要是缺啥，跟仓库刘大爷说一声，我再给你补。”
赵建军心里一暖，这安排真是周到得没话说——工具齐全不说，连歇脚的地方都隔出来了，门一锁，里头做什么都没人能瞧见。
他攥了攥拳头，笑着说：“谢谢站长，以后这儿就是我的第二个家了！”
“好说！”卢站长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，铜钥匙带着体温，“就这一套，归你管。
没有你的话，谁都不能进。
回头要修啥物件，跟刘大爷打个招呼，让他给你送过来。我不耽误你干活，走了啊！”
拍了拍赵建军的肩膀，站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仓库里只剩赵建军一人。他先钻进小单间瞅了瞅，床褥铺得平整，小桌上还摆着个搪瓷缸，阳光从气窗斜斜照进来，落在墙根的木纹上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——有了这地方，再修复物件，就彻底不用担心露馅了。
锁好仓库门，赵建军到刘大爷那领了公家的工具和三轮车。
铁制的三轮车推起来“哐当”响，他跨上去时，刘大爷在后面喊：“小赵，收工记得把东西归置好啊！”
“知道了刘大爷！”
赵建军挥挥手，踩着三轮车出了收购站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一路往昨天和于雪松约好的街巷骑去。
到了巷口，他左右扫了眼——午后的街巷静悄悄的，只有墙根的老槐树落着几片叶子。
确认没人，他指尖在裤袋里虚按，那台修好的收音机就从维修空间里移到了车厢里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清了清嗓子，扬声喊：“小松——”
昨天临走时，小家伙特意交代，喊“小松”他就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