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到赵建军投来的诧异目光,姑娘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就红透了,像熟透的樱桃。
她下意识抿了抿唇,抬手清了清嗓子,装作若无其事地抬眼看向他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:
“听小松说,你修好了他的收音机?”
这还用问?
收音机就搁在旁边的石台上,此刻正飘出清亮婉转的歌声,旋律顺着清晨的风缠在两人身边。
事实摆在眼前,赵建军没多言语,只是弯腰拎起收音机,径直递到她面前。
悠扬的曲调愈发清晰,姑娘的脸又红了几分,连耳尖都染上了粉,她错开视线,小声说:
“那个——维修费用多少?我付给你。”
“五块。”赵建军语气干脆,没半点客气。
这本就是他跟于雪松提前约好的价钱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“好。”
姑娘应声,抬手从斜挎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塑料钱包,上面印着红字“战地黄花分外香”,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
这年代,大多人都用手帕或碎布头裹着钱,舍得花钱买钱包的人可不多见。
她指尖麻利地数出五张一元纸币,递到赵建军手里。
赵建军接过钱,顺手把收音机递了过去。
“姐,收音机给我!我要回家听故事!”
于雪松早就按捺不住,从院子里跑出来,伸手就抢过收音机,抱着转身就往家冲。
原地只留下于雪箐和赵建军,两人相对而立,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尴尬,连风都似放慢了脚步。
“你家要是没破烂卖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赵建军准备撤了,心里还惦记着昨天跟宋大妈的约定。
姑娘连忙开口:“先等一下!
我家的破烂都是我妈在处理,今天她不在家,你要收的话下次再来吧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鼓足了勇气:“不过我想问问你,你还修收音机吗?”
修收音机?
赵建军心里犯嘀咕,这姑娘家难道有好几台收音机?
刚修好一台,又来一台?
见他面露疑惑,于雪箐连忙解释:
“哦,是这样,我朋友有台收音机,没碰没摔的,可就是杂音大得离谱,她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。”
“我家这台你都能修好,听着音质还这么清,你手艺肯定行,她那台说不定你也能修。”
“你要是能修好,既帮了她,你也能赚点维修费,算是两全其美。”
原来不是她自己的,是朋友的。
赵建军点头:“可以修,费用还是五块。”
想了想又补充道:“放心,修不好一分钱不收。”
这句话让于雪箐眼睛亮了亮,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。
她问了赵建军的名字,又笑着做了自我介绍:“我叫于雪箐,在文工团当团员。”
难怪她身材高挑挺拔,眉眼间带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,原来是文工团的。
“明天我去文工团,顺便跟朋友把收音机拿回来,你后天过来取吧?”
于雪箐斟酌着定下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