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坠的过程并不长,但黑暗中充斥着的琉璃碎片碰撞声和失重感,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墨渊将怀中煌和背上云芷护得死死的,用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刮擦和撞击。
“噗通!”
预想中坚硬地面的撞击并未到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柔软的触感,以及四处飞溅的、带着清灵之气的冰凉水花。
他落入了一片浅水中。
光线从头顶坍塌的缺口处透下,虽然微弱,但足以让他看清周围的景象。
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掩埋在地下的、小型洞府的残骸。空间不大,约莫一间厅堂大小,四周是破裂的玉石墙壁,上面爬满了某种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苔藓,提供了主要的光源。洞府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小池,池底铺着光滑的卵石,而墨渊正跌坐在池边的浅水洼里——那精纯的水灵之气,正是从这水洼中散发出来的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洞府一侧的玉壁上,有一副巨大的壁画,虽然布满裂痕,但依旧能辨认出内容:画的是一片祥云缭绕的仙境,仙鹤飞舞,奇花异草盛开,与如今外面的死寂废墟形成惨烈对比。壁画下方,有一个小小的蒲团,以及一个倾倒的、已经空了的玉瓶。
这里似乎曾是一位仙人的清修之所,在大劫中被掩埋,得以幸存至今。
“咳咳……”背上的云芷被水一激,再次发出微弱的咳嗽,悠悠转醒。她睁开眼,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护在她身前的墨渊背影上,眼神复杂。
“这里……是哪里?”她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。
“不清楚,一个被掩埋的洞府。”墨渊小心地将她从背上放下,让她靠在一块较为完整的墙壁边,又检查了一下怀里的煌。小家伙依旧昏迷,但呼吸平稳,似乎只是消耗过度在自我恢复。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云芷内视了一下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:“仙元近乎枯竭,神魂受损……没有数月静养,怕是难以恢复。”她看向墨渊,“多谢你……救命之恩。”
墨渊摇了摇头,疲惫地坐在她旁边:“若非你最后提醒,我们都得死在外面。现在说这些还早,追兵可能还在上面,这里也不一定安全。”
话虽如此,但暂时脱离了必死之局,两人心中都稍微松了口气。至少,这里看起来暂时没有明显的危险,而且那洼浅水中散发的水灵之气,对伤势有微弱的滋养效果。
墨渊用空玉瓶小心地取了些水,先喂给依旧昏迷的煌几滴,又递给云芷。云芷接过,小口饮下,一股微弱的清凉气息流入干涸的经脉,让她精神稍振。
“这水灵之气颇为精纯,应是此地残存灵脉所化,可惜……太微弱了。”云芷感受着水中的灵气,叹了口气。这点灵气,对于她严重的伤势来说,杯水车薪。
墨渊也喝了几口水,恢复了些许体力。他站起身,仔细探查这个小小的洞府。除了壁画、蒲团和空玉瓶,再无他物。看来原主人在离开或遭劫前,已将东西收拾一空。
“看来,这里只能让我们暂时歇脚。”墨渊有些失望。他原本还希望能找到些丹药或典籍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被壁画上的某些细节吸引了。壁画描绘的仙境细节极为丰富,而在仙境的边缘,云层之中,似乎用极其细微的笔触,勾勒着一些类似星图的轨迹。
“你看这些……”墨渊指着那些星图轨迹对云芷说。
云芷强打精神,凝目望去。作为天庭仙子,她对星象并不陌生。看着看着,她的眉头渐渐蹙起:“这星图……并非如今周天星辰的排布,更像是……更古老时代的星象记录。而且,这轨迹……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……”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看得更清楚,却牵动了伤势,一阵摇晃。墨渊连忙扶住她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墨渊担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