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灯火彻夜未熄。埃利亚斯站在宝库外的回廊下,看着禁军士兵在砖石地面上来回巡逻,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老胡带着银月旧部守在宝库入口,每个人的手都按在剑柄上,眼神警惕如鹰。
“少主,塞维鲁斯大公那边传来消息。”一名信使气喘吁吁地跑来,递上封漆还带着体温的信笺,“他率骑兵突袭黑石港外的澜海商船,烧毁了三艘载有攻城锤的大船,但有两艘商船趁乱驶入浅滩,被蛮族士兵护进了港内。”
埃利亚斯展开信纸,塞维鲁斯的字迹带着战场的仓促:“蛮族明日攻城,澜海商船恐是关键。我已分兵封锁浅滩,然兵力不足,盼帝都能遣工匠送火油支援。”
火油——帝国工坊的秘藏,能在水上燃烧。埃利亚斯立刻对信使道:“传我命令,调皇家工坊五十桶火油,用最快的马车运往北境,沿途由禁军护送!”
信使领命而去,埃利亚斯刚松口气,宝库方向突然传来短促的惊呼。他猛地转身,只见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廊柱后窜出,直扑宝库大门!
“拦住他!”老胡暴喝一声,数把长剑同时出鞘。黑影却不与他们缠斗,手腕一翻,甩出几枚冒着蓝烟的铁丸——那是影卫的迷魂弹!
禁军士兵瞬间头晕目眩,银月旧部也有两人踉跄着倒下。埃利亚斯拔刀格挡,刀锋与黑影的短匕碰撞,溅出一串火星。黑影力道奇大,竟将埃利亚斯震得后退半步,借着这空隙,他猛地撞向宝库大门的锁芯!
“铛——”锁芯断裂的脆响刺破夜空。老胡忍痛扑上,抱住黑影的腿,怒吼道:“少主!锁坏了!快拦他进宝库!”
埃利亚斯足尖点地,如箭般射向宝库入口。可黑影动作更快,他反手掷出一枚铁刺,逼退埃利亚斯,同时闪身钻进了宝库。
“糟了!”埃利亚斯心胆俱裂,紧随其后冲入宝库。
宝库里灯火通明,数十个紫檀木柜陈列其中,最中央的玉座上,放着那方篆刻着“瓦洛里安永固”的传国玉玺。而那黑影正站在玉座前,伸手去抓玉玺!
“住手!”埃利亚斯挥刀砍向黑影的手臂。黑影却像背后长了眼睛,侧身避开刀锋,同时从袖中滑出一条铁链,铁链末端的铁爪“咔”地扣住玉玺,猛地向后拽去!
就在铁链绷紧的瞬间,宝库穹顶突然传来破空声——数十支银月箭从通风口疾射而下,精准地钉在黑影周围的地面上,将他彻底围困在玉座与箭阵之间。
黑影动作一滞,埃利亚斯趁机欺近,刀锋直指他的咽喉:“束手就擒!”
黑影缓缓抬起头,斗篷滑落,露出一张被火焰灼伤的脸。他看着埃利亚斯,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:“护国侯……你以为守住玉玺,就赢了吗?”
他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藏在里面的火折子与油布:“澜海国的‘礼物’,不止在北境……”
“不好!他要自焚引爆宝库!”老胡惊吼着扑来。
埃利亚斯瞳孔骤缩,想也不想,挥刀斩断铁链,同时将身体挡在玉玺与黑影之间。火折子“噌”地亮起,黑影狞笑着点燃油布,火光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,也映红了埃利亚斯的脸。
千钧一发之际,老胡抱着一床浸水的棉被撞进来,狠狠盖在黑影身上,将火焰闷灭。可火油已溅在宝库的地毯上,火星顺着布纹蔓延,眼看就要烧到紫檀木柜。
“泼水!快泼水!”埃利亚斯嘶吼着,与禁军士兵一起,将备用的灭火水桶狠狠泼向火焰。
混乱中,被铁链甩落在地的玉玺,静静躺在一片水渍里,印刻的“永固”二字,在摇曳的火光下,竟透出一丝破碎的寒意。
与此同时,北境黑石港。
塞维鲁斯站在城头,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火油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三艘澜海商船的残骸还在燃烧,可浅滩处的两艘船,却像礁石般纹丝不动。蛮族士兵正扛着沙袋,在船与城墙间填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“大公,蛮族要用人肉填路了!”副将急声禀报,“他们把抓来的平民推在前面,我们的弓箭根本不敢放!”
塞维鲁斯握紧腰间的佩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城下,蛮族的攻城鼓已经擂响,第一架云梯伴随着平民的哭嚎,撞上了黑石港的城墙。
“放箭!瞄准云梯!”塞维鲁斯闭着眼,声音带着颤抖,“尽量……别伤着平民……”
箭雨破空,却大多射在云梯的木杆上。蛮族士兵趁机攀援而上,与城墙上的帝国守军绞杀在一起。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流下,将浅滩的海水染成暗红。
塞维鲁斯望着南方帝都的方向,心中默念:埃利亚斯,一定要守住……帝国不能同时失去北境与帝都。
而在帝都皇宫的偏殿里,被擒的影卫成员正躺在地上,嘴角溢出黑血——他竟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药。埃利亚斯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,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只觉得这场战争,才刚刚露出最残酷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