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的龙案上,摊着北境送来的战报,罗慕路斯的手指反复摩挲着“平民遭澜海人屠戮”那行字,指节泛白。埃利亚斯闯进来时,正撞见少年皇帝伸手去拿御玺——他要下旨,亲赴黑石港。
“陛下不可!”埃利亚斯扑上前按住御玺,声音发颤,“影卫与澜海国早有勾结,他们知晓您想鼓舞士气,定会在半路设伏!您若出事,帝都必乱,北境也会军心涣散!”
罗慕路斯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红血丝:“可黑石港的士兵在流血!平民在被屠杀!朕身为皇帝,难道只能躲在皇宫里看战报吗?”
“陛下,亲征不是勇气,是鲁莽!”埃利亚斯声音放沉,从怀中掏出陈七留下的纸条,“您看,影卫早就计划针对御驾,他们连商船里的投石机都准备好了,就等您去北境!”
罗慕路斯盯着纸条上的“目标御驾”,手指微微发抖。他想起幼时父皇说过,帝王的责任是守住家国,而非逞一时之勇。沉默半晌,他缓缓收回手,将御玺推回案上:“那你说,朕该做什么?”
“坐镇帝都,稳定人心。”埃利亚斯躬身,“臣已让老胡追查陈七的下落,若能找到他,或许能问出影卫的全部计划;同时,臣会加急给塞维鲁斯大公送床弩图纸,让北境工坊赶制,对付商船的投石机。”
罗慕路斯点头,指尖轻轻敲击龙案:“朕准你调遣帝都禁军,务必查清内奸,守住皇宫。另外,给北境送十万石粮草,告诉塞维鲁斯,朕等着他守住黑石港的消息。”
埃利亚斯领旨退下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老胡早在殿外等候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:“少主,陈七在城南旧窑厂留了记号,像是要和什么人见面。”
两人立刻带二十名银月旧部赶往旧窑厂。窑厂早已废弃,断墙间积着半尺厚的雪,风穿过窑孔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埃利亚斯刚绕过一座断窑,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压低的对话声。
“商船的投石机今晚就能组装好,皇帝真会来吗?”是陈七的声音。
“放心,影卫大人已在去北境的路上散布消息,说黑石港快守不住了,那小皇帝心软,定会去。”另一个声音陌生,带着澜海国的口音。
埃利亚斯使了个眼色,银月旧部立刻围上去,刀剑出鞘的声响惊得两人回头。陈七见是埃利亚斯,脸色瞬间惨白,转身就想跑,却被老胡一脚踹倒在地。
“说!影卫的大人是谁?澜海国在帝都还有多少据点?”埃利亚斯踩住陈七的手腕,声音冰冷。
陈七疼得冷汗直流,却咬着牙不说话。那澜海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,就想自尽,却被银月旧部当场制服,刀落在雪地里,溅起一片雪沫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——是禁军巡逻队。埃利亚斯松了口气,刚想下令把两人押回暗室,陈七突然抬头,眼神疯狂:“你们赢不了的!澜海国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,黑石港迟早是我们的!”
埃利亚斯的心猛地一沉。舰队?他之前只以为是商船,没想到澜海国竟派了舰队支援。他立刻让人把陈七和澜海人分开关押,自己则快马赶回皇宫,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罗慕路斯。
而北境黑石港,塞维鲁斯正站在城头,看着斥候划着小船,悄悄靠近澜海商船。商船的舱门紧闭,帆布遮住了窗口,只能隐约看见舱内有黑影晃动。
“大公,床弩还没到,要不要先派人烧了商船?”副将问道。
塞维鲁斯摇头:“商船周围有蛮族巡逻,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。等斥候摸清投石机的位置,我们再用火箭射油桶,一举烧毁它们。”
话音刚落,小船突然剧烈晃动——蛮族发现了斥候,正用箭射向小船!塞维鲁斯立刻下令放箭掩护,城墙上的羽箭如飞蝗般落下,逼退了蛮族。斥候趁机划着小船往回逃,却被一枚流箭射中肩膀,鲜血染红了船板。
“快把他拉上来!”塞维鲁斯喊道。
斥候被救上城头时,已虚弱得说不出话,只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满记号的纸——那是商船舱内的布局,投石机的位置被圈在中央,旁边还画着几个小圆圈,像是存放火油的地方。
塞维鲁斯看着图纸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有了!等床弩到了,我们先射火油桶,再射投石机,让他们自食其果!”
可他不知道,此刻澜海商船上,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舱内,看着工匠组装最后一台投石机。他手里捏着一枚银月令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埃利亚斯以为抓住了陈七就能阻止一切,却不知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