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齐锦衣卫镇抚司,沈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作为北齐的特务头子,他最恐惧的,就是未知。
而这“华国历史”,就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,最大、最恐怖的未知。
深宫中,北齐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,她闭上双眼,口中念念有词,只是那速度,比平时快了数倍。
世界之巅的强者们,亦无法对此保持平静。
东夷城头,四顾剑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已在此枯坐数月,人与城仿佛融为一体。
此刻,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,落在那光幕之上。
三千九百八十一年。
他的心中,没有震撼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属于剑客的好奇。
那会是怎样一个剑道的世界?
大陆的另一端,苦荷站在神庙的废墟之上,感受着风中传来的低语。
他似乎从那“华国”二字中,感受到了一丝与神庙同源、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叶流云正在江南水乡的一叶扁舟上,他看到了天上的字,先是一愣,随即放声大笑。
笑声豪迈,惊起一滩鸥鹭。
“好!好一个三千九百八十一年!人生若能见识这般风景,方不虚此行!”
京都的街头巷尾,早已炸开了锅。
茶楼里,说书先生的故事被打断,却无人喝倒彩,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议论纷纷。
“四千年……我的老天爷,这得是从什么时候算起啊?”
“这‘华国’,莫不是仙界的名字?”
“肯定是神仙显灵了!不然谁有这般通天手段?”
贩夫走卒,引车卖浆者流,他们或许不懂这背后的深意,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、名为“浩瀚”的气息。
范府之中,范若若早已铺开纸笔,一双妙目闪烁着智慧与兴奋的光芒。
“哥哥,这个夏朝,定然是一个极为古老的王朝!比我们所知的一切都要古老!”
范思辙则掰着手指头,满脸都是对财富的渴望。
“四千年啊……这得有多少生意可做?一年收一两银子的税,四千年……我的天,发了!发了啊!”
柳如玉看着这激动的一子一女,又看看旁边神色凝重的范闲,唯有无奈地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担忧。
一条阴暗的巷子里。
五竹依旧是那身黑布衣,脸上蒙着黑布条。
他仰着头,面朝光幕,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雕塑。
光幕的亮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无人知晓,在他那超越时代的精密核心深处,一个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数据流,正因为“华国”这个词,而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。
【错误…检索…】
鉴查院最深处的地牢。
被囚禁了半生的肖恩,听着外面狱卒们传来的惊呼,他吃力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墙上。
当“三千九百八十一年”这个词断断续续地传入他耳中时。
他先是愣住了。
随即,他开始低笑。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,最终变成了一种带着无尽悲凉与嘲弄的咆哮,在黑暗的囚牢中回荡不休。
他知道。
他比外面那些自作聪明的人,知道的要多得多。
神庙的秘密……原来是这样吗……
天空之上,那段作为前言的文字缓缓隐去。
只剩下【华外历史,诸君请查阅】八个大字,如恒星般悬挂。
喧嚣的世界,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