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,正在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展现在这个世界面前。
而这个世界,又将因为这段历史,走向何方?
所有人都没动,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沉寂下去的光幕。
苍穹之上,金光再现。
那一方仿佛亘古便存在的天幕,无声无息地悬于尘世每一个角落的上空,既不灼目,也不可捉摸。
它只是存在着,以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姿态,俯瞰着人间。
南庆京都,皇城之内。
庆帝一身寻常便服,负手立于殿前石阶上,仰望着那片神迹。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,看不出喜怒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倒映着天幕的流光,仿佛要将其看穿。
陈萍萍的轮椅停在他身后不远处,黑色的裘衣将他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。他闭着眼,似乎对眼前的异象毫不在意,又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感知着一切。
范建侍立一旁,眉头紧锁,这位户部尚书的心中,正掀起惊涛骇浪。
京都范府。
范闲正懒洋洋地躺在庭院的躺椅上,手里拿着一串刚从市场上买来的冰糖葫芦,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。
林婉儿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卷书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天空,又担忧地看看范闲。
“你说,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?”范闲含糊不清地问。
王启年凑在一旁,贼眉鼠眼地盘算着:“大人,这可是天大的祥瑞,也是天大的商机啊!您想,要是能搞清楚这天幕的规律,咱们……”
话未说完,范闲一记眼刀飞过去,王启年立刻噤声,讪笑着退到一旁。
北齐,皇宫。
女扮男装的小皇帝战豆豆端坐于龙椅之上,神情严肃地与海棠朵朵并肩而立,共同仰望。她身后的太后,脸色复杂,既有敬畏,又有不安。
东夷城,剑庐。
四顾剑坐在轮椅上,身前横着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。他望着天,眼神疯癫而锐利,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对峙。
……
天下各方,无论帝王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,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,将目光投向了天空。
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,天幕上的金光开始汇聚、流转,渐渐凝聚成了几个古朴厚重的大字。
【三国末期至唐朝贞观年间,关键历史节点。】
一行小字浮现,紧接着,一个恢弘的标题轰然展开。
【武侯星落五丈原】
“武侯?”京都某处酒楼,说书先生惊得手中醒木都掉在了地上,“可是那位‘功盖三分国,名成八阵图’的诸葛武侯?”
“三国……”范府之中,范若若轻声念着,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求知的光芒,“哥哥,这说的是前朝旧事吗?”
范闲心中咯噔一下。
三国。
诸葛亮。
他啃糖葫芦的动作停住了,表情变得微妙起来。他当然知道这是谁,也知道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一段跨越千年的、无数人的意难平。
皇宫里,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诸葛亮……朕倒要看看,这天幕要如何评说此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。
陈萍萍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似乎对这个名字也颇感兴趣。
天幕画面流转,不再是文字。
一片肃杀的景象呈现于所有人眼前。
秋风瑟瑟的渭水之滨,连绵的军帐望不到尽头,一面“汉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却显得有些无力。
镜头拉近,深入中军大帐。
一名男子端坐于案前,身着丞相朝服,头戴纶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