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子仪。
这个名字,让无数武将心中一震。
在国都沦陷、君王出逃的绝境中,依旧有人能站出来“力挽狂澜”。这是何等的风骨与能力!
上杉虎的眼中,迸发出狼一般的精光。这才是真正的军人!
燕小乙握紧了手中的弓,他仿佛能看到那位叫郭子仪的将军,在漫天烽火中,竖起大唐不倒的战旗。
但,个人的勇武,终究无法逆转国运的颓势。
“由盛转衰”四个字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那曾经让天下人都为之向往的开元盛世,就这样,碎了。
天幕之上,短暂的黑暗过后,光影再度流转。
这一次,没有预兆,没有文字。
映入所有人眼帘的,是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的雄城。其城墙之高,宫殿之盛,远超庆国京都,甚至比之北齐上京,亦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然而,此刻的雄城,正被无尽的兵锋所吞噬。
一支大军,其甲胄竟皆为灿烂的金色,在阳光下汇成一片流动的黄金之海,正从城门缺口处疯狂涌入。
【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】
冰冷的字迹浮现,带着一种末世的诗意与残酷。
范闲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句诗……他再熟悉不过。可是在他的记忆里,这只是一首落第书生的不甘之作,是一种狂悖的想象。
他从未想过,这想象竟有化为现实的一天。
长安……是那个长安吗?
“农民起义……”庆帝座于高台御案之后,身形隐于阴影,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竟能攻破如此国都。”
他口中说得平淡,但紧握龙椅扶手的手指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任何一个帝王,看到这样的一幕,都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太子李承乾面色发白,他无法想象,若是京都也被这样的大军攻破,会是何等景象。那些平日里温顺如羊的黔首,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。
二皇子李承泽则眯起了眼,他看到的却是另一面。一个强盛至此的王朝,竟会被内部的蚁穴蛀空,这说明其朝政早已腐败到了何种地地步?
“这……这得杀多少人啊……”林婉儿抓紧了范闲的衣袖,眼中满是惊惧。
画面中,黄金甲士所过之处,血流成河,哀嚎遍野。曾经的繁华,在兵锋之下化为齑粉。
王启年更是双腿发软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袖中藏着的银票,只觉得一阵后怕。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,钱财又有何用?
然而,画面一转,那支黄金甲的军队并非最终的胜利者。
一个名为朱温的军阀,本是唐朝的将领,却在关键时刻倒戈相向,不仅剿灭了起义军,更回身一刀,捅向了早已衰弱不堪的大唐王朝。
【天祐四年,朱温废唐哀帝,建国号梁。】
【国祚二百八十九年的大唐,自此退出历史舞台。】
二百八十九年!
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心头一跳。
庆国自开国至今,不过五十余年。一个延续了近三百年的庞然大物,就这样……亡了?
陈萍萍坐在轮椅上,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。他那双浑浊的眼中,闪烁着看透世事的冷漠。
“权臣篡国,倒是史书上不新鲜的戏码。”
范建眉头紧锁,作为户部尚书,他想得更远。一个如此强大的王朝覆灭,其后的权力真空,必将引来无休止的战乱与纷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