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整个庆国朝堂,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死寂之后,是难以置信的哗然。
“岁币?”
户部尚书范建的眼角狠狠一抽,几乎是本能地在心底换算这笔钱的价值。
银十万两,绢二十万匹!
每年!
这简直是在用国库给敌人输血!
“和议?这叫和议?”
一名武将满脸涨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,粗着嗓子吼道:“这分明是纳贡称臣!打不过就给钱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“住口!”
庆帝冰冷的声音响起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平静地凝视着天幕,但那平静之下,却像是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以金钱,换和平?
何其荒唐!何其耻辱!
他庆国,只有战死的兵,没有纳贡的君!
“陛下……”太子李承乾嘴唇动了动,脸色有些发白。
他从那“宋”的国号中,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。天幕展示的,似乎总是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兴衰。
二皇子李承泽则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讥讽。
有趣。
真是有趣。
一个愿意每年花钱买安稳的王朝,它的骨头,想必已经软透了。
范府。
范思辙的眼睛瞪得溜圆,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作响。
“十万两银子,二十万匹绢……我的天,这得是多少钱啊!娘,这辽国是开钱庄的吗?不,他们是抢钱庄的!”
柳如玉白了他一眼,心中却同样震撼。
她一个妇道人家,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,那个叫“宋”的朝廷,在军事上,已经失去了彻底压制对方的信心。
范闲的表情却很平静。
澶渊之盟。
来了。
他知道这段历史,所以并不惊讶。但他更在意的是,庆帝看到这段历史,会作何感想?
一个强势到极点的君主,看到另一个时空的王朝,用如此屈辱的方式换取和平,他会愤怒,会鄙夷,更会引以为戒。
他会更加迷信武力,更加笃信,只有绝对的强权,才能带来绝对的安稳。
这对庆国而言,不知是福是祸。
【天幕并未理会众人的惊愕,画面继续。】
【澶渊之盟后,宋辽边境迎来了长达百年的和平。但王朝内部的隐患,却并未因此消弭。】
【王安石变法。】
【一场旨在富国强兵的改革,轰轰烈烈地展开。青苗法、募役法、方田均税法……新法触动了无数旧日权贵的利益。】
【最终,变法失败。】
【北宋,自此开始,国力日衰,一步步走向深渊。】
庆帝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变法失败!
这四个字,像四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心上。
他自己,又何尝不是一个变法者?从整顿吏治,到设立鉴查院,他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给这个庞大的帝国祛除沉疴。
他也遇到了阻力。
来自朝堂,来自世家,来自那些根深蒂固的旧势力。
可他挺过来了。
用雷霆手段,用铁血手腕,将所有反对的声音,尽数碾碎。
这个王安石,为何会失败?
是他的手段不够狠?还是那个宋朝的皇帝,不够支持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