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神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一瞬的冷厉,像刀出鞘。现在又藏了回去,只剩下懒散和漫不经心。
拐过街角,他停下脚步,靠在一家米铺的柱子上,喘了口气。刚才那一撞、一掀、一夺,动作太快,旧伤全被牵动。肋骨处一阵阵抽痛,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。
他解开外袍,把油纸包贴身塞进内袋。布料碰到伤口,火辣辣的疼。
这时候,李存孝虚影还在他身后站着。
萧景琰回头看了一眼。那身影通体泛青,铠甲上有裂纹,脸上没有表情,可眼神坚定。他知道这人不会说话,也不会主动出手,只有他下令,才会行动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在心里问。
系统没回答。
但李存孝抬起手,数了三根手指。
三个时辰?半个时辰?不知道。
反正时间不多。
他不能在这久留。铁头虽然被打趴,可他背后有人。二皇子的眼线遍布凉州,说不定已经有消息传出去。
得找个地方看密函。
他正要走,忽然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三匹快马冲进街口,马上是刺史府的差役,腰间佩刀,手里举着拘票。
“封锁赌坊!抓妖人!”带头的差头吼了一声,翻身下马,一脚踹开赌坊门。
里面没人应声。
铁头瘫在地上,嘴里冒血泡,手还抓着空荡荡的腰带。差役们围上去,有人认出他:“这不是赵参军的手下吗?”
“他怀里有东西!”另一人从铁头怀里摸出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凉州参军府”。
差头脸色一变:“快!报上去!有人劫了密函!”
萧景琰站在街对面,看着这一切,没动。
他知道他们会查,会搜,会闹得满城风雨。但他不怕。
密函在他身上,不在现场。铁头说不了话,也指不出他。只要他不露面,没人能定罪。
他转身走进小巷,脚步加快。
巷子窄,两边是晾衣竿,滴着水。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。
李存孝虚影还在。
他回头看,那身影微微晃动,青光暗了一截。
“你还能护我一次吗?”他低声问。
李存孝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槊。
萧景琰笑了下,继续往前走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有麻烦。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,赵参军一定会追查密函下落。周猛还在城外练兵,沈念芙在账房核对粮册,霍秋雁昨夜刚带回南诏密报。
他得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,把这件事压下来。
或者,引爆它。
他走出小巷,迎面就是马市入口。牲口棚里传来驴叫,几个贩子正在争一头瘸腿骡子的价格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,确认还在。
然后他扬起笑脸,大步走进集市,大声喊:“谁卖好马?爷今天要买一匹能跑三百里的!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闷。
低头一看,内袋边缘渗出血来。油纸包的边角被血染红了一块。
他没擦,也没停下。
反而把衣服拉紧了些,遮住痕迹。
马市喧闹,人声鼎沸。
他穿过人群,走向最里面的stalls。
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短刃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