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锭还在掌心一下下弹着,萧景琰坐在赌桌边上,笑得像个疯子。他没看任何人,也没在意周围越来越紧的气氛。那些人的眼神从羡慕变成嫉妒,又从嫉妒烧成了怒火。
他不在乎。
手背上的布条渗出血来,湿了一片。刚才撞桌角时压到了旧伤,现在整条胳膊都发麻。可这痛让他清醒,比任何凉水都管用。
“够了!”一声吼炸在耳边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踢翻赌桌,碗碟哗啦摔了一地。他是刚才输得最惨的那个,外号“铁头”,平日就在街上收保护钱,谁不听话就砸谁的摊子。
“你他妈是人是鬼?”他指着萧景琰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连开九把豹子?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?”
没人说话。
赌坊里一下子静了。炭炉里的火还在噼啪响,热气扑在脸上,却没人敢动。
萧景琰慢慢抬起头,嘴角还挂着笑:“你说啥?听不清。”
“少装傻!”铁头一步冲上来,伸手就抓他衣领,“你用了邪术!今天不把钱吐出来,老子把你骨头一根根拆了!”
风刚起,萧景琰忽然侧身一撞,肩膀狠狠顶在旁边铜炉上。炉子翻倒,滚烫的炭块溅出去,砸中前排几个人的腿。惨叫响起,人群乱成一团。
就在这一瞬,他闭眼默念:“系统,召李存孝。”
脑子里那道低沉声音没回应,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一道青光从他眉心闪出,在空中凝成一人身影。铠甲残破,手持长槊,站定那一刻,整个赌坊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。
李存孝。
萧景琰没见过他,可他知道这就是系统给的助力。不是幻觉,也不是梦。那股杀气是真实的。
铁头刚要扑上来,忽然停住。他瞪着眼,看着前方空地,整个人僵住了。
其他人也变了脸。
“有……有东西!”有人尖叫。
“我看见了!穿盔甲的!”
“退!快退!”
李存孝虚影往前踏了一步,手中禹王槊横扫而出。没有实体,可地面砖石竟被划出三道裂痕,劲风掀翻两张桌子,几把刀直接飞了出去,砸在墙上。
人群炸了。
有人跪地磕头,有人往门口挤,赌坊老板想关门,却被逃命的人撞开。哭喊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,不到十息工夫,大半人都逃了出去。
只剩几个吓傻的蹲在墙角,还有铁头,死死抱着腰间一个油纸包,脸色发白。
萧景琰动了。
他一步跨到铁头面前,左手扣住对方手腕,右手闪电般探向他腰侧。油纸包刚被抽出一半,铁头猛地回神,反手去抢。
“放手!”他嘶吼。
萧景琰冷笑,抬脚踩在他膝盖上,咔的一声,铁头跪了下去。他顺势将炉盖边缘往对方手背上一划,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铁头惨叫,松了手。
油纸包完整落入萧景琰手中。他看也不看,塞进怀里,甩了甩手背溅上的血,抬头环视全场。
赌坊已经空了大半,剩下的人缩在角落,不敢抬头。李存孝虚影站在他身后,槊尖垂地,青光流转。
“见血了,得加钱。”萧景琰咧嘴一笑,转身就走。
他刚迈出两步,身后传来铁头的咆哮:“你夺不走!那是二皇子的密令!北戎大军三天后就要过境!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,李存孝虚影猛然回头,槊尖一挑,一股无形之力撞中铁头胸口。他整个人飞出去,砸在墙上,滑下来时口鼻流血,再也说不出话。
萧景琰没停步。
他走出赌坊,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街面上人不多,刚才的骚动让附近摊贩都收了摊子,只有一两个胆大的探头张望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,硬邦邦的,边角有些发黑,像是被火燎过。封口用红蜡压了印,看不清内容,但他知道这是真货。
二皇子勾结北戎的证据。
不是伪造,不是栽赃。是赵参军亲自交给这个无赖的接头信物,准备在今晚送往城外营地。
他原本只想赢点钱,顺便激怒几个眼线,好让系统多给点奖励。没想到,铁头身上带着密函。
运气来了,挡都挡不住。
他走在街上,月白锦袍沾了灰,袖口撕了一道口子。玉佩还是歪的,随着步伐轻轻晃。看起来和平时一样,是个疯疯癫癫的废物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