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靠在破庙墙边,嘴里嚼着干饼,水壶刚放下,耳朵就听见外面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。他没动,手慢慢滑向腰间短刃。
等了半炷香时间,外头的人还是不走也不进。
他忽然笑了下,把剩下的饼塞进怀里,站起身拍了拍灰。下一瞬,整个人撞开半塌的庙门冲了出去。
守在外面的两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左右开弓砸中脖颈,闷哼一声瘫软在地。他没补刀,只搜了身,摸出两枚刻着“兵”字的铜牌。
“果然是刺史府的人。”他低声说,把铜牌收进袖口。
他转身朝城西军营方向走。天快亮了,街面没人。走到一处岔路口,他停下脚步,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——是刚才系统刚给的迷药图纸。
上面画着三种药材的名字和比例,还有一行小字:燃粉入风,神魂自乱。
他盯着看了两息,折好塞回怀中。
半个时辰后,他蹲在刺史府北墙外的一处矮房顶上。宴厅的通风口就在斜下方,夜里烧炭留下的热气还在往上冒。他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些灰白色粉末。
这是他早前在赌坊顺来的止痒药,按图混了另外两种草粉调成的迷药。
他捏了一撮,轻轻弹进风口。
药粉顺着热流飘进厅内,无声无息散开。
做完这些,他跳下房顶,绕到后巷拐角藏好。天已蒙蒙亮,宴席快散了。
又等了一阵,宴厅大门被人推开。赵参军摇晃着走出来,一手扶着墙,脚步歪斜,嘴里嘀咕着什么。
“……废物……吐我一身……迟早让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脑袋突然一沉,身子晃了晃,差点跪下去。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继续往前走,但步伐越来越慢,眼神发直。
萧景琰在暗处看着,确认药效已起。
他打了个手势。
墙后闪出一人,正是周猛。他扛着麻袋,大步上前,在赵参军经过转角时猛地扑出,一手捂嘴一手锁喉,麻袋套头,反肘一压,直接将人拖进暗巷。
整个过程不到五息。
“绑紧。”萧景琰走进来,蹲下身。
周猛用粗绳把赵参军手脚捆牢,还塞了块破布进他嘴里。赵参军挣扎了几下,头一歪,昏过去了。
“药劲太重?”萧景琰问。
“没,就是晕了。”周猛摇头,“我没用力。”
萧景琰伸手探了探赵参军鼻息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。“没事,一会儿能醒。”
他伸手去摸对方胸口,手指在衣襟里摸索一圈,没发现东西。他又扯开袖口、靴筒,都空的。
“不该啊。”他皱眉,“这种人身上肯定带着信物。”
周猛在一旁看着,“要不再搜一遍?”
萧景琰没答,盯着赵参军的官服看。这衣服料子厚实,领口缝线比别的地方密。他忽然动手撕开内衬,果然摸到一块硬物。
拿出来一看,是枚青铜虎符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“令”字,背面有三道隐纹,连起来是个“燕”字。
“燕字令。”萧景琰冷笑,“二皇子真敢给。”
他把虎符攥在手里,指节发紧。
这玩意是调动边军副将的凭证,正常只有刺史和兵部尚书才有资格持有。现在却出现在一个参军怀里,说明二皇子已经在凉州埋好了内应,只等时机发动。
“带走。”他对周猛说,“先关进地牢,别让人看见。”
周猛应了一声,把赵参军往肩上一扛,大步往外走。
萧景琰跟在后面,一路穿过两条小巷,来到城西废弃的旧军械库。这里早就没人管了,地下有间锁死的地牢,是他之前悄悄修整过的。
周猛踢开挡路的木板,掀开铁盖,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。他背着人走下去,萧景琰紧随其后。
地牢不大,四面石墙,角落堆着腐烂的稻草。墙上挂着一盏油灯,火光昏黄。他们把赵参军丢在中央,用铁链铐住手脚。
“醒了。”周猛说。
赵参军眼皮抖了抖,喉咙里发出呜咽声。他想抬头,脖子被麻袋勒着,只能左右晃。
萧景琰蹲下来,一把扯掉麻袋。
赵参军眯着眼,适应了一会儿光线,看清面前是谁后,脸色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