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开始下雨,一滴一滴砸在瓦片上。他坐在案后没动,手一直按在腰间玉佩上。那是个歪歪扭扭的旧物,没人知道里面藏着母妃留下的另一块碎布。
也是带火漆印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他抬眼,看见幕僚院方向有盏灯笼亮着。风雨里晃晃悠悠,像是要灭不灭。
那是她住的地方。
他曾让人把她的院子修得最暖和,冬天铺地龙,窗缝嵌毛毡。她说不必,他说你身子弱,经不起寒。
后来她每晚都会留一盏灯,说怕他夜里回来找不到路。
现在那盏灯还亮着。
但他已经不敢确定,那光是为了等他,还是为了通风报信。
他站起身,把密函和画像收进贴身暗袋,吹灭了烛。
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,在回廊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站在柱子旁边,看着那盏灯笼的方向。
没有过去。
也没有离开。
第二天清晨,沈念芙走进主院的时候,发现门缝底下塞着一份文书。
她捡起来翻开,眉头立刻皱起。
军粮账目错了。
而且错得很明显。
她咬了下唇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道针脚——那里缝着一块极小的布片,颜色和今日穿的襦裙相近,若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账册,又抬头望向萧景琰寝殿的方向。
片刻后,她转身走向书房。
而此时,萧景琰正躲在侧廊的屏风后。
他看见她进来,看见她停顿,看见她把账册放在桌上,却没有立即写下勘误。
她先去了窗边,把两扇窗关紧。
然后才提笔,在纸上写了几个字。
他看不清内容。
但她写完后,并没有把纸留在桌上,而是折了起来,塞进了袖袋。
他缓缓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里没有怒意,也没有痛色。
只有冷。
他转身离开,脚步很轻,没惊动任何人。
走到拐角处,他掏出怀中的密函,指尖划过火漆印的位置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到底是谁派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