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史府的书房门在身后合上，萧景琰站在案前没有动。烛火跳了一下，映在铜印盒上，那道刻痕还是他昨夜亲手擦去的指纹。
他没去看印信，也没碰桌上的军报。
手指直接伸进怀中，把那张油浸绢帛掏了出来。
布防图摊开在案上，北门的巡逻路线被红笔圈得清清楚楚，狼头图腾压在“燕”字暗记上。他盯着火漆残印看了很久，忽然伸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蜡屑——是今早在地牢外捡的，从赵参军撕破的衣角缝里掉出来的。
两相对照，纹路完全一致。
他眯起眼，从贴身内袋取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，边缘烧焦，是他母妃咽气时攥在手里的半封信。背面残留着一点火漆，形状正是这朵扭曲的莲花缠枝。
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头，从书架暗格里抽出一本旧账册。这是王振商会送来的盐铁流水，沈念芙亲自整理过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薄纸，上面是她的画像。
不是工笔细描，只是随手勾勒，眉眼温顺，发间一根木钗。但画角下方，绣着一枚小小的徽记——莲花缠枝，和火漆印一模一样。
笔尖顿住。
他记得这幅画是怎么来的。那天下了雨，她站在廊下等他回府，手里拿着这本账册。他接过时，她指尖微微发抖，说是墨迹未干，怕蹭花了。
现在想来，她递过来的动作太急，像是生怕他多看一眼夹页。
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：“检测到认知颠覆情绪，触发隐藏任务——查明沈念芙与二皇子的关联，限时七日。奖励：帝尊点×50，解锁‘帝王之瞳’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在心里问：“她要是真的忠于我呢？”
系统沉默。
他又问：“如果她是被迫的呢？”
依旧无回应。
他知道这玩意从来不管解释，只认结果。
他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在烛下——密函残蜡、母妃遗信、画像徽记。三点一线，全都指向同一个源头。
江南沈氏。
可沈念芙从没提过自己是嫡支出身。她说她是庶女，逃婚离家，连族谱都烧了。可嫡支家徽不会随便出现在旁系女子身上，更不会被人用作密函火漆。
除非……
有人想让她看起来像个弃子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，她在整理旧档时，无意翻到一份送往京城的密报送签名单。她盯着“萧景睿”三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划掉了自己的名字。
当时他以为她是怕惹麻烦。
现在看，那根本不是害怕，是确认。
确认自己还在局里。
他抓起笔，在空白纸上写下一串数字——今年春拨的军粮数目，故意少算三千石。又在边角加了一句：“此账需沈幕僚复核。”
写完吹干墨迹，放进待办文书堆最上面。
只要她还是那个负责账目的沈念芙，明天一早就会来找他。
但如果她看到这个错账的第一反应不是纠正，而是……传递。
那他就知道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