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理会。
弯腰从尸体怀里搜出一块青铜令牌,正面刻着北戎文字,背面是一个狼头图腾。和密函上的印记一样。
他又翻了翻其他尸体,发现每人贴身都藏着一张小纸条,写着同一行字:事成之后,焚林灭迹。
看来是计划周密的伏杀。
他把令牌塞进怀里,抬头看向林外的方向。那里是通往边境的小道,再过去就是北戎哨线。
如果这些人是从那边过来的,说明敌军已经渗透到城外三十里内。而今晚若是下雨,火攻计划就会失败。
他必须赶在天黑前布置好防线。
正要转身,忽然注意到最开始被玉佩击中的那人还在抽搐。他走过去蹲下,掀开对方衣领。
脖子上有道旧疤,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。
他皱眉,伸手探进这人怀中,摸出一个布包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截干枯的手指,用油纸裹着,上面系着一根红绳。
这不是北戎人的习俗。
他盯着那根红绳看了两秒,突然想起什么。
霍秋雁曾经说过,南诏有一种死士,战前会把自己的手指剁下寄回家乡,表示誓死不归。
他攥紧布包,站起身。
这队杀手,不只是北戎的人。
还有南诏的影子。
是谁能把这两方势力联系在一起?
他脑中闪过一个名字,但没深想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现场。
他拖着尸体往林子深处走,把十二具尸体堆在一起,浇上随身带的火油。点燃后,火焰腾起,浓烟滚滚。
乌云踏雪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他拍拍马脖子,低声说:“别怕,烧干净了,就不会留下痕迹。”
火越烧越大,热浪逼人。他站在下风口,看着尸体逐渐蜷缩变黑。
忽然,火堆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。
他眯眼望去,看见一枚金属片从灰烬中弹起,落在地上。
他走过去捡起来。
是一枚小小的腰牌,烧得发黑,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:燕字令。
和赵参军身上那枚虎符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他握紧腰牌,指节发白。
二皇子、北戎、南诏……三方势力都在动。
而他现在,已经被围在中间。
火还在烧,黑烟直冲天空。他翻身上马,调转方向朝城外西北方奔去。
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烽火台,是他早先设下的暗哨点。
只要能登上台顶,就能看清整个边境线的动静。
马蹄扬起尘土,他在林边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眼浓烟。
然后一鞭抽下,乌云踏雪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。
前方山道崎岖,乱石横立。他伏低身体,任由树枝抽打脸颊。
快到半山腰时,马突然停住,前蹄高高抬起。
他抬头一看,山路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斗篷,脸藏在帽兜下,手里拄着一根木杖。
那人缓缓抬头,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萧景琰握紧了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