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踏雪的蹄声停在校场边，萧景琰翻身下马，周猛紧跟着落地。他把缰绳甩给一个巡边军士，大步朝府衙后院走去。风沙还在刮，但他已经顾不上拍去衣袍上的灰。
刚才在商会，王振递来的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借据，是一份名单。十六个商户的名字，最后一个正是他自己。萧景琰没多说，只让周猛带人盯着这十六家，一家都不能少出一砖一瓦。
他知道，钱的事解决了，可怎么修，才是真正的难题。
夜刚落，书房灯就亮了。萧景琰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一张凉州城防图。墨迹未干的线条勾出城墙轮廓，东北角那一块塌陷的地方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。他盯着看了许久，手指在图上慢慢划动。
然后他闭上眼，心里默念：“开启谋臣智慧推演。”
空气微微一颤。
一道青影缓缓浮现，一袭素色长衫，手持羽扇，眉目沉静。那人站在沙盘旁，目光扫过地形，轻轻摇头。
“此城防，虚有其表。”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墙基松散，外无屏障，敌若夜袭，破之不过半炷香。”
萧景琰睁开眼，看着眼前虚影，低声问：“先生有何良策？”
诸葛亮虚影不答，只将羽扇指向沙盘。扇尖轻点，沙土如被无形之手拨开，重新堆砌成新的布局。
“东北角不必强补旧墙。”他说，“后撤三十丈，另筑双层夯土墙。内设藏兵洞，可容百人伏击。敌以为缺口可乘，实则踏入死地。”
萧景琰提笔记录，朱砂笔在纸上快速移动。
“城外五百步，设三道陷马坑。”虚影继续道，“宽八尺，深七尺，交错排列，覆以枯草杂枝。骑兵冲锋至此，必乱阵型。”
他又在沙盘边缘划出几处点位：“此处、此处、还有此处，建五座箭楼。高低错落，形成交叉射界。尤其原缺口两侧，需加高两丈，以防盲区。”
萧景琰抬头：“地下水脉呢？”
“引渠入墙基。”虚影点头，“挖暗渠三尺，通城外水井。湿土固墙，暴雨难溃。且日后若有火攻，亦可应急取水。”
萧景琰记下最后一行字，放下笔。他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到什么：“若敌绕行南坡？那里地势低缓，不易设障。”
诸葛亮虚影轻摇羽扇：“兵者，诡道也。固防不在墙高，而在敌不知其险。你可在南坡假作疏漏，实则埋伏强弩手于侧岭。敌若来犯，反成瓮中捉鳖。”
萧景琰眼神一亮。
他终于明白，修墙不是目的，设局才是关键。
虚影看着他，语气微沉：“未雨绸缪者生，临渴掘井者亡。今日你不惜代价布防，明日便可保全千人性命。”
话音落下，青影开始变淡。
萧景琰起身，郑重拱手：“多谢先生指点。”
虚影未再回应，身形渐渐消散，如同晨雾遇阳，不留痕迹。
屋内只剩烛火跳动。萧景琰吹灭灯，将图纸卷好，锁进铁匣。他走出书房，直奔校场。
天还没亮，周猛已经在操练新军。五十名巡边军正扛着木桩来回奔跑，喊声震天。他看见萧景琰走来，立刻收住动作，快步迎上。
“殿下，您这么早？”
萧景琰从怀里取出铁匣，打开，拿出那张画满标记的图纸，递过去。
周猛接过一看，眉头立马皱成一团：“这……这些线是什么意思？还有这个小格子，标着‘藏兵’？”
“这不是给你看懂的。”萧景琰语气平静，“是让你盯住工匠，照着做。每一道工序，每一寸尺寸，都不能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