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站在窗边,手指还搭在那根空荡荡的腰带上。风把袖口吹得微微晃动,他盯着远处校场的方向,周猛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。
就在这时,脑子里响起了声音。
“逆袭任务发布:七日内助五十户开垦荒地。完成奖励帝尊点三十。”
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这还是头一次,系统给的任务跟打人、挨骂、装怂没关系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在府衙里摸过图纸,指节上沾着一点墨。
城东方向传来哭声,很轻,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。他转身下楼,亲卫想拦,被他推开。乌云踏雪还在马厩,他翻身上马,朝城门走去。
守门兵卒认得他,刚要行礼,他摆了摆手。周猛骑马跟上来,低声问:“殿下,去哪儿?”
“去看看。”
出了城门,路越来越窄。两边的地早就没人种了,干裂的土块翻着白边。牛车辙印深深陷在泥里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再往前走,村子就在一片低洼处,几间屋子塌了顶,墙也倒了一半。
一个老妇人跪在门口,怀里抱着个孩子。她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灰,嘴唇裂开了口子。孩子闭着眼,脸发青,胸口起伏得很慢。
周猛跳下马,走到旁边问了个老头。那人哆嗦着说,村里原本六十多户,现在只剩四十来家。粮食吃完了,井水也快干了。昨天有个孩子饿死了,埋在屋后树底下。
萧景琰下了马,走过去蹲下。他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,还有气。他又看了眼老妇人的眼睛,那一瞬间,他想起了什么。
他脱下披风,裹住孩子。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老妇人愣住了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扑通一声磕在地上。
“殿下……赏口饭吧……”
萧景琰没说话,站起身,回头对周猛说:“去把我的马卖了。”
周猛一怔:“乌云踏雪?那是您的战马!”
“战马不能吃饭。”他说,“人能吃就行。”
周猛咬了咬牙:“卖了马,您以后怎么办?”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他看向村口那条干涸的沟,“明天午时前,我要看到糙米运到这里。不够就买,买不够就借,再不够——让王振拿钱出来。”
周猛点头,翻身上马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萧景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“拿着这个去马市,说是官卖。价钱不用太高,只要能换粮就行。”
周猛接过,看了一眼那块牌子,又看他一眼,转身疾驰而去。
天快黑的时候,第一批米送到了。是用驴车拉来的,五袋糙米,还有一筐红薯。村民围上来,手都在抖。老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屋檐下,有人给她盛了碗粥,她先喂孩子,自己一口没喝。
萧景琰坐在一间没塌的屋里,桌上点着油灯。灯芯噼啪响了一下,他拿出随身带的地图铺开。这是凉州最老的一份地形图,边上都磨毛了。
他用朱砂笔在村子西南画了一道线。那里有条废弃的引水渠,通着上游的山涧。如果能把水重新引下来,这片地就能种。
他又标了五个分渠的位置,每个间隔二十丈,顺着坡往下走。最后在尽头画了个蓄水池的轮廓。
外面有人说话。
“这位殿下……好像不是传言那样啊。”
“听说他在青楼喝醉了砸桌子,怎么会对咱们这样?”
“你懂什么,他要是真纨绔,能让我们拿米?”
萧景琰听见了,没抬头。他把图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手指碰到胸口,那里有点凉。
他走出屋子,看见几个孩子蹲在米袋旁边,偷偷抓一把往嘴里塞。大人也不管,只看着,眼里有光。
他走到老妇人面前,蹲下:“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老妇人摇头:“还没取名……生下来就没奶,一直病着。”
“明天会有大夫来。”他说,“水渠也会修。你们要是愿意,地可以分给你们种。种子我出,收成你们拿七成。”
老妇人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磕头。
他扶住她的肩膀:“别磕了。活下去比什么都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