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刚走到泉眼边上，亲卫还在押着那个细作，他正要开口问话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校场方向人声鼎沸，像是炸了锅。
他皱了皱眉，转身就走。
“殿下！那边乱起来了！”一名守卫从街口跑来，气喘吁吁，“赵参军带着个巫师上了高台，说您引的泉水是妖术，还说这水喝了会死人！”
萧景琰脚步没停，只低声问：“周猛呢？”
“还没回来，说是去查另一批难民的底细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加快脚步。这事来得正好，也来得不意外。细作被抓，对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。现在跳出来闹事，说明他们已经急了。
校场门口已经围满了人。百姓原本是来看热闹的，听见“妖术”两个字，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犹豫。几个老人站在外围，手里的拐杖拄在地上，眼神里满是怀疑。
高台上，赵参军穿着官袍，脸色发白但强撑镇定。他身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，身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条，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，正在大声念咒。
“此泉邪气冲天，乃以活人精魄祭炼而成！”那巫师挥舞着剑，声音尖利，“今夜必有雷火降世，烧尽妖孽！若不信，三日之内，自有天罚为证！”
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真的假的……我孙子昨天喝了水，咳都止住了。”
“可万一真是妖术呢？咱们得罪不起老天爷啊。”
赵参军趁机上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诸位乡亲！本官奉刺史之命巡查民生，发现此泉水质异常，夜间泛红光，且饮后心跳加速——这分明是邪法催动！萧景琰表面为民引水，实则借机聚众惑民，图谋不轨！”
人群彻底乱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月白身影穿过人群，走上高台。
萧景琰站定，拍了拍衣袖，看着那巫师：“你刚才说，这水夜里泛红光？”
巫师一愣，硬着头皮点头：“正是！阴阳镜照见血影，岂能有假！”
“那你再照照。”萧景琰掏出一块铜牌往地上一摔，“昨夜东村王寡妇家母猪下了八头崽，最小那只左耳缺了一角——你要是能说出这个，我当场认罪。”
围观百姓哄笑起来。
巫师脸色涨红，说不出话。
萧景琰又转向赵参军：“你说水质异常，心跳加速？那你喝一口试试。”
赵参军后退半步：“妖水岂能轻尝！”
“你不喝？”萧景琰笑了，“那你让这位‘神师’喝。”
巫师慌忙摆手：“贫道修行之人，不沾浊物。”
“好啊。”萧景琰环视四周，“既然你们谁都不敢喝，那就别在这儿胡咧咧。滚下去。”
赵参军猛地抬手：“大胆！你竟敢辱骂朝廷命官与钦点巫祝！来人！把他拿下！”
台下两名差役犹豫着上前。
没人动。
“怎么？”萧景琰扫过去，“你们也要跟着他演戏？”
其中一个差役低下头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赵参军气得发抖，指着萧景琰大喊：“他就是妖人！此泉害人无数！若三日内无灾，我赵某人当众自刎！若有灾祸，你们可拿我去衙门问罪！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动摇了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万一真遭天谴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个老农挤了出来，满脸怒气：“放你娘的屁！我家田里干了三个月，昨天浇了这水，今早麦苗全支棱起来了！你说这是妖术？那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全家饿死？”
说完，他扬手扔出一把烂菜叶，正中赵参军额头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菜汁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更多人反应过来。
“我闺女发烧三天不退，喝了这水，半夜就出汗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