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走出地牢,袖中那张血书紧贴着手臂。他没有停下脚步,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紧闭的铁门。风从城西吹来,带着一股干燥的土味,他抬手将衣领拉高了些。
书房灯还亮着。
他推门进去,烛火被带起的气流晃了一下,桌上摊开的地图边缘微微翘起。他坐到案前,抽出一只铜质信筒,把血书小心卷好塞进去,盖上盖子,用火漆封口,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指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门开了,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站在门口,身形瘦削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疾风。”萧景琰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走一趟京城。”
那人走近,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信筒。
“这封信,必须送到皇帝手里。”萧景琰盯着他,“不是交给太监,不是递到内阁,是亲自放在父皇的案上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路上不准换人,不准歇宿驿站。走隐道,绕开所有关卡。若遇拦截,毁信,杀身,也不能让内容外泄。”
疾风低头:“是。”
“你过去送过七次密信,一次没失手。”萧景琰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这次比以往都重要。我拿的是二皇子的命脉,他们一定会拼命截你。”
疾风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信筒。
“去吧。”萧景琰挥了下手,“马已经备好了,三匹,轮换骑。天亮前必须出城。”
疾风起身,转身离开,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萧景琰回到桌前,重新坐下。他刚拿起笔,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【警告:目标萧景睿已察觉供词泄露,正在调动燕王府精锐南下,预计三日内抵达凉州边境。北戎残部也将配合行动,试图打通荒山通道会合。】
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写。
一张新的命令纸很快写完,他吹干墨迹,折好放进另一个黑色信囊,用细绳扎紧。
敲了下桌子。
门外立刻有人应声。
“把这封信送去城西大营,交给周猛。”他把信囊递出去,“让他带工兵队,今天就动身,去东北三十里外的荒山。”
“是。”
“告诉他人手要快,动作要轻。峡谷两侧埋火药,引线接雷管,随时能炸。不要点火,等我下令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亲兵接过信囊,转身离去。
萧景琰站起来,走到墙边的沙盘前。沙盘不大,但做得很细,山川、道路、河流都标得清楚。他盯着东北角那片隆起的地形看了很久,手指慢慢划过峡谷入口的位置。
那里只有一条窄道,两边是陡坡,再往上就是断崖。
他低声说:“想从这里过?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外面天已经亮了,街上有了动静,远处传来小贩叫卖的声音。他没有理会这些,径直朝军议堂走去。
堂内没人。
他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。
“传令全城,即刻起关闭四门,禁止任何商旅出入。所有进出文书暂停审批,直到另行通知。”
守卫应声而去。
他又补了一句:“调仓廪司,把最近三日的粮草、箭矢、火油清点一遍,全部入库封存。派兵看守,没有我的手令,一粒米都不能动。”
命令一条条传下去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沙盘前,再次盯住那座山。
他知道敌人不会等。二皇子一旦发现信使出发,必定加紧行动。燕王府的兵南下速度快,三天时间足够他们赶到边界。而北戎那边,只要听到消息,也会立刻派人接应。
所以他不能等。